“武德九年…八月…渭水…談判…”秦哲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千斤巨石砸在心頭。他猛地想起秦楊偶爾提過的那些曆史故事…李世民…玄武門…渭水之盟…
“大哥！”秦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印證了秦哲心中那個荒謬絕倫卻又不得不信的答案，“他說的…很可能是真的！我們…我們真的…到了大唐！而且是最要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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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紅棍也聽得目瞪口呆，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大唐？突厥？皇帝？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原本隻存在於電視劇和模糊的課本印象裡，此刻卻成了血淋淋的現實！
“叼…真他媽穿越了？”秦哲感覺一陣眩暈，腳下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那突厥頭目趁機大口喘氣。
秦哲猛地回神，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一腳又重重踩下！“渭水？離這裡多遠？你們大軍在哪個方向？！”
“不…不遠！往東…沿著河…幾十裡！大汗的…金狼大纛…就在那裡！”突厥頭目為了活命，語速飛快，“放…放了我…我隻是個小頭目…”
秦哲沒再理會他的哀求，他猛地抬頭，望向東方沉沉的、被遠處火光映得微紅的夜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渭水之盟！那個被後世視為奇恥大辱的城下之盟！李世民剛登基，屁股還沒坐穩，就被突厥人打到長安家門口簽城下之盟！
而他們…整整一萬個來自千年後、滿身刺青、拿著西瓜刀的古惑仔…就站在了這個曆史節點上！站在了這片剛剛被突厥人屠戮、浸透鮮血的焦土上！
“大佬…”秦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著村落裡還在燃燒的房屋，橫七豎八的百姓屍體，那個被挑在刀尖的嬰兒早已無聲無息，小小的身體在寒風中顯得無比淒慘。“這…這古代…太…太他媽…”他一時找不到詞來形容這赤裸裸的野蠻和殘酷。
秦哲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濃重血腥、焦糊和牲畜糞便味道的空氣，嗆得他肺管子生疼。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安頓身後那一萬多個同樣震驚、茫然又冷又餓的兄弟！
“秦楊！”秦哲的聲音恢複了冷硬的決斷，“叫紅棍們，把兄弟們都帶過來！快！動作輕點！”他不能冒險讓大部隊暴露在空曠荒野，這個剛被屠戮過的村莊，殘垣斷壁反而能提供一點遮蔽。
“是！”一個紅棍立刻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疾奔而去。
很快，黑壓壓的人群在秦戰和紅棍們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帶著巨大的震驚和好奇，湧入了這片如同煉獄的村落。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看到那些慘死的村民，尤其是婦孺，許多古惑仔都沉默了，眼中流露出憤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他們砍過人，但眼前這種滅村式的屠殺，依舊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大哥…這…”秦戰看著滿地狼藉，緊握著拳頭，牛眼裡布滿血絲。
“都看到了？”秦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這裡是大唐！武德九年八月！外麵有幾十萬突厥狼騎，隨時可能殺過來！這裡，就是剛才那群畜牲乾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我知道大家又冷又餓！但不想像這些村民一樣死得不明不白，就給我打起精神！”
他指著村落中心一口用石頭壘砌、旁邊還倒著一具屍體的水井：“秦楊，帶人去看看那井水！清點一下，村裡還有沒有能吃的、能用的東西！秦戰，帶人警戒四周！所有紅棍，管好自己的堂口兄弟！不準亂跑，不準亂動！等老子想辦法！”
命令一道道下達，混亂的人群在高壓下開始勉強運轉起來。秦楊帶著幾個機靈的馬仔快步走向水井，忍著惡心搬開屍體，探頭向下看。
秦哲獨自走到村邊，背對著眾人，望著東方那吞噬了一切的沉沉夜色。寒風卷起他濕透的衣角，刺骨的冷。
他媽的穿越了！還一頭撞進了李世民最弱、最屈辱的時刻！剛登基，內憂未平，外患已至家門口！
手裡隻有一萬把西瓜刀和三棱刺，還有一群快凍僵餓扁的兄弟。
井水倒映著火光和他臉上猙獰的刺青，扭曲而陌生。
這盤死局，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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