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的馬車碾過龍首原堅硬平整的水泥路,最終停在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前。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屈辱、焦灼和一絲微弱的期盼,在長孫皇後無聲的鼓勵下,推開車門。
門內,並非他預想中戒備森嚴、氣氛凝重的景象。恰恰相反,一股混合著奇異焦香、辛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油脂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喧囂!
夕陽的餘暉灑在巨大的操場上,數千人席地而坐,圍成一個個巨大的圓圈!他們並非龍首原那些紋身短發的紅棍,而是雇傭來的普通百姓!男女老少皆有,此刻卻都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喧鬨聲、笑罵聲、咀嚼聲彙成一片,充滿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煙火氣和生機!
李世民、長孫皇後、房玄齡、魏征四人,如同闖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時愣在門口,被這熱火朝天的景象衝擊得有些失神。
“陛下!皇後娘娘!玄齡公!魏大夫!這邊!”秦哲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穿透喧囂傳來。隻見他正盤腿坐在一個巨大的篝火堆旁,手裡拿著一個…用樹枝串著的、烤得金黃焦脆的東西,對著他們用力揮手。秦戰如同一尊鐵塔般坐在他旁邊,正將一大把同樣烤得滋滋冒油的東西塞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李世民定了定神,帶著滿腹疑慮和沉重,在秦哲的招呼下走了過去。走近了,他才看清秦哲和秦戰手裡拿的是什麼——那分明是幾隻被烤得蜷縮起來、肢體焦黃的…蝗蟲!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瞬間湧上喉嚨!李世民臉色微變,強忍著沒有失態。長孫皇後也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驚駭。房玄齡和魏征更是眉頭緊鎖,胃裡一陣翻騰。
“來來來!坐!彆客氣!”秦哲仿佛沒看到他們難看的臉色,熱情地拍了拍身邊空出的草席,“正好趕上飯點!嘗嘗!咱們龍首原的特色‘加餐’!管飽!”
李世民看著秦哲遞過來的那串烤蝗蟲,金黃色的油脂還在往下滴落,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帶著焦香的肉味?他喉頭滾動了一下,不是饞的,是惡心的。他強壓著怒火和屈辱,沉聲道:“秦兄!朕此來…”
“哎!”秦哲直接打斷他,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如刀,“陛下!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有什麼話,吃飽了再說!來來來!嘗嘗!皇後娘娘,您也嘗嘗?放心,沒毒!乾淨得很!”
他不由分說地將幾串烤蝗蟲塞到李世民和長孫皇後手裡,又給房玄齡和魏征各塞了一串。秦戰則默默地拿起旁邊一個陶盆,裡麵裝著滿滿一盆炸得金黃酥脆、撒著細鹽和某種紅色粉末辣椒粉)的蝗蟲,推到他們麵前。
李世民看著手中那串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烤蝗蟲,又看看周圍那些吃得滿嘴流油、歡聲笑語的百姓,再看看秦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和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堂堂大唐天子,放下尊嚴來求援,卻被人按著頭吃…蟲子?!
長孫皇後看著丈夫那鐵青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心中不忍,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二郎…既來之…”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拿起一串烤蝗蟲,閉上眼睛,視死如歸般輕輕咬下了一隻蝗蟲的腹部。
“唔…”長孫皇後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異!入口並非想象中的腥臭粘膩,而是一種…酥脆焦香!帶著淡淡的鹹味和一種奇特的、類似河蝦的鮮甜!那口感…竟意外地…不錯?
李世民看著妻子那驚訝的表情,又看看秦哲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再看看周圍吃得正香的百姓,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湧了上來!他猛地閉上眼睛,將手中那串烤蝗蟲整個塞進嘴裡!用力一咬!
嘎嘣!
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滾燙的汁水混合著焦香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鮮味瞬間在口腔中爆開!沒有腥味!沒有異味!隻有一種…純粹而霸道的、屬於蛋白質和油脂的原始滿足感!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震驚!這…這怎麼可能?!
房玄齡和魏征看到帝後的反應,也強忍著惡心,各自嘗了一口。下一刻,兩人臉上的表情同樣凝固,隨即化為難以言喻的驚愕!這蝗蟲…竟如此美味?!
秦哲看著他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得意和一種洞悉一切的豪邁:“怎麼樣?沒騙你們吧?高蛋白!低脂肪!純天然!無公害!香得很!”
他站起身,指著操場上那數千名吃得熱火朝天的百姓,聲音如同洪鐘,響徹整個龍首原:“陛下!您看看他們!看看這些百姓!他們吃的,就是外麵那些啃光了莊稼、被你們視為‘天罰’的蝗蟲!在龍首原,它們不是災星!是糧食!是肉!是老天爺送上門來的…加餐!”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直視著李世民,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什麼天?!什麼神?!什麼狗屁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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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由我!不由天!”
“自己!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