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原的午後，陽光熾烈。昨日的血腥與廝殺仿佛被這陽光曬化，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牲畜和…汗水的氣息。
堡壘東側，一片新平整出來的巨大空地上，人聲鼎沸！上萬名赤膊上身的紅棍密密麻麻地站成數個方陣，雖然不少人身上還纏著繃帶，臉上帶著淤青，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和…興奮！
空地前方，臨時搭建了一個木台。秦瓊秦叔寶）一身利落的勁裝，雖麵色仍帶一絲病後的蒼白，但身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他手中握著一柄訓練用的木製長槊，正沉穩地講解、示範著。
“戰場搏殺，非市井鬥毆！逞血氣之勇，死得最快！”秦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要借力！要省力！要懂得觀察！敵人的發力、重心、兵器的軌跡…看清了，一擊破之！”
他猛地一個側身滑步，手中木槊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點擊在麵前一個草人偶的肘關節、手腕、膝窩等脆弱處！
“啪！啪！啪！”
草人連接關節處的繩索應聲而斷！手臂、小腿瞬間耷拉下來！
“嘶——！”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紅棍，包括混在人群裡同樣聽得認真的秦哲、秦楊，眼睛都瞪大了！
“看清沒有？”秦瓊收槊而立，氣息平穩，“不必非要砍頭斷頸！破其關節，廢其行動，他便是一塊待宰的肉！”
“牛逼！”
“臥槽！這招狠！”
“翼國公威武！”
紅棍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驚歎！這種高效、精準、省力的殺人技，完全顛覆了他們以往憑蠻力、憑狠勁亂砍一氣的認知！
在方陣的側後方，還站著幾十個年輕人。程處默、尉遲寶琳、秦懷道、李德謇李靖之子）、房遺直、杜構等一眾武將勳貴子弟，也被他們的老爹扔了過來“旁聽”。此刻，這些將門虎子們看著秦瓊的演示，同樣滿臉震撼和敬佩！他們從小耳濡目染，更能體會到秦瓊這看似簡單的幾下，蘊含著何等精妙的戰場智慧和千錘百煉的技藝！
“都試試！兩人一組！用木刀木棍！找對方發力點！破綻！”秦瓊下令。
“是！”萬人齊吼！
整個教習場瞬間沸騰起來！紅棍們兩人一組，開始笨拙地模仿、對練。起初還嘻嘻哈哈，但很快，就變得無比認真！因為他們發現，按照秦瓊教的方法，確實能更輕鬆地找到對手的破綻，甚至能以弱勝強！一時間，木刀碰撞聲、呼喝聲、還有被打中關節的痛哼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秦哲和秦楊也下場了。秦哲找上了秦戰，兩人用木刀對劈。秦哲力量更大，但秦戰更靈活。幾次碰撞後，秦哲試圖用蠻力壓垮秦戰，卻被秦戰一個側身卸力，木刀順勢戳在他肋下未發力）。
“大哥，你發力太猛，重心前傾，破綻大了。”秦戰咧嘴笑道，有些得意。
秦哲愣了一下，揉揉肋骨，非但不惱，反而眼中爆發出精光：“媽的…有點意思！”他不再猛衝猛打，開始學著觀察秦戰的步伐和發力。
另一邊，秦楊則和薛仁貴對練。秦楊技巧更細膩，薛仁貴力量霸道但章法稍亂。秦楊不斷用木刀點擊薛仁貴的手腕、手肘，雖不疼，卻讓薛仁貴無比憋屈，方天畫戟根本揮不暢快。
“薛小子，收力！蓄力！爆發要在一瞬間！不是一直用蠻力！”秦楊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指點。
薛仁貴憋紅了臉，努力調整呼吸和動作。
程處默、尉遲寶琳等人也忍不住，加入了対練的隊伍，和紅棍們打成一團。雖然身份有彆，但此刻，他們都被這種純粹的、追求力量和技巧的氛圍所感染，放下了矜持，打得汗流浹背，大呼過癮！
練了約莫一個時辰，眾人都累得氣喘籲籲，但精神卻愈發亢奮。
秦哲抹了把汗，走到台前，看著台下這群雖然疲憊卻眼神灼熱的兄弟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古人誠不欺我啊！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真他娘的有道理！以前咱們就是一群瞎打的蠢貨！”
“哈哈哈！”台下爆發出哄堂大笑，充滿了自嘲和認同。
笑過之後，秦哲臉色漸漸變得嚴肅，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了下來：“兄弟們！都看到了吧？也感受到了吧？在翼國公這樣真正的大將麵前，咱們那點街頭打架的把式…就是個屁！幼稚！可笑！”
他指著一些兄弟身上的繃帶：“昨天！咱們死了多少兄弟？沒有！但傷了多少？幾乎人人帶傷！為什麼？就是因為咱們不會打仗！隻會拚命！”
“運氣不會每次都站在我們這邊！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三千刺客，而是三萬！三十萬突厥鐵騎！到時候，咱們怎麼拚？拿命堆嗎？！”
紅棍們都沉默下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渴望變強的決心！
秦哲猛地握緊拳頭，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所以！從今天起！都給老子收起你們那套江湖脾氣！跟著翼國公！往死裡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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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訓！半年！不！一年！甚至更久！練不好，不準吃飯！練不好，不準睡覺！練到吐！練到爬不起來為止！”
“老子要你們！半年之後！不再是隻會掄西瓜刀的街頭混混！老子要你們！成為能跟著陛下、跟著翼國公、真正能上陣殺敵、建功立業的…悍卒！精兵！”
“有沒有信心？！！”
“有！！！”上萬人的咆哮聲，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龍首原都在顫抖！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充滿了狂熱的戰意和決心！
秦瓊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這群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般的漢子，看著他們眼中那純粹而熾熱的求戰之光，心中也是激蕩不已！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秦王府那支虎狼之師的影子！
他重重點頭，聲音鏗鏘：“好！既然諸位兄弟有此決心！我秦瓊，必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謝翼國公！！！”怒吼聲再次響起！
就在這時，李氏和薛氏帶著一群女紅和雇來的百姓，趕著幾大車新采購的物資回來了。車上有成捆的布匹，有糧食，還有…哼哼唧唧、活蹦亂跳的小豬崽和咩咩叫的羊羔。
農業組的陳老田陳大壯）樂嗬嗬地迎上去，指揮著人手，將新買的一百頭小豬崽趕進擴建好的豬圈裡。牛羊也被牽到指定的區域圈養起來。龍首原的牲畜規模又擴大了不少，顯得更加生機勃勃。
食物的香氣也開始從食堂方向飄來，那是大鍋燉煮的肉湯和蒸餅的味道，是對戰士們最好的犒勞。
秦哲看著這一切，看著烈日下揮汗如雨、咬牙苦練的兄弟們，看著牲畜滿欄、炊煙嫋嫋的基地，心中豪情萬丈，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
他走到秦瓊身邊，鄭重抱拳：“翼國公，接下來，就辛苦您了！”
秦瓊回禮，目光堅定：“份內之事！秦某，定還龍頭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
龍首原的教習場上，苦訓的序幕，正式拉開。汗水、呐喊與決心，交織成一曲邁向強軍的雄壯樂章。而暗處的敵人，絕不會給他們太多安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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