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裡,山羊舔舐的“沙沙”聲,混合著第二名死士那撕心裂肺、無法自控的狂笑聲和痛苦的哀嚎,如同地獄的交響曲,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和神經。
“哈哈哈…我說…哈哈哈…我說真的…哈哈哈…我說啊…哈哈哈…”第二名死士,一個身材精瘦、眼神原本陰鷙的漢子,此刻涕淚橫流,身體在木椅上瘋狂扭動,試圖躲避那深入骨髓的奇癢和刺痛,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秦哲叼著煙,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直到那死士的笑聲開始變得嘶啞,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步刀疤臉的後塵刀疤臉此刻已經癱軟在椅子上,隻有進氣沒有出氣,臉上還凝固著扭曲的狂笑表情),秦哲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淒厲的笑聲:
“你隻有一次開口的機會。”他吐出一口煙圈,“說。”
“我說!我說!哈哈哈…呃…”精瘦死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邊狂笑一邊拚命點頭,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接頭人…姓高!哈哈…我們…我們隻知道他姓高!哈哈…其他一概不知!他…他每次都是蒙麵…哈哈…聲音也偽裝過…哈哈…”
他喘著粗氣,強忍著那要命的癢痛:“我們是…是高句麗人!哈哈…奉…奉王命潛伏!哈哈…目標是…是秦族的東西!哈哈…那些…那些神兵利器!哈哈…還有…還有秘方!”
“王命?”秦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哪個王?”
“榮…榮留王!哈哈…高建武!哈哈…”死士幾乎是吼出來的。
“繼續說。”秦哲聲音依舊冰冷。
“是…是那個姓高的…哈哈…他讓我們…聽令行事!哈哈…第一步…就是…就是引導長孫無忌…哈哈…去涇陽!哈哈…我們知道…秦族的人…哈哈…肯定會為百姓出頭…哈哈…殺官!哈哈…”
“然後…刺客現身…哈哈…混在災民裡…哈哈…我們…我們偽裝成突厥人…哈哈…讓…讓李世民看到…哈哈…秦族的實力…哈哈…讓他害怕!哈哈…讓他覺得…掌控不了秦族!哈哈…”
精瘦死士的笑聲越來越虛弱,但話語卻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坦白:“猜忌!哈哈…讓他猜忌!哈哈…然後…伏擊…哈哈…殺掉秦族重要的人…哈哈…逼…逼出秦族的底牌!哈哈…再…再一步步…逼反秦族!哈哈…讓皇帝…哈哈…猜忌更深!哈哈…自相殘殺!哈哈…我們…我們坐收漁利!哈哈…”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夾雜著狂笑:“兵甲…糧食…哈哈…都是…都是那個姓高的…哈哈…通過商賈…一點一點…哈哈…偷偷運去高句麗的…哈哈…時間久了…哈哈…大唐的弊端…哈哈…就暴露了…哈哈…我們…我們就有機會了…哈哈…”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臉上還帶著那詭異的狂笑表情。
地牢內一片死寂。
隻有山羊還在不知疲倦地舔舐著那裹滿鹽的腳底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秦哲、秦楊、秦戰三兄弟沉默地站著,煙霧繚繞在他們周圍,看不清表情。
雅絲娜在鐵籠裡瑟瑟發抖,看向教授黃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李君羨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他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足以顛覆大唐根基的驚天陰謀!
“高句麗…榮留王高建武…姓高的接頭人…通過商賈輸送兵甲糧草…”秦楊低聲重複著關鍵信息,語速飛快,大腦飛速運轉,“引導長孫無忌…製造衝突…展示秦族武力…引發猜忌…伏擊殺重要人物…逼反…自相殘殺…坐收漁利…輸送物資暴露弊端…”
他猛地抬頭,看向秦哲,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和難以置信:“大哥!這布局…環環相扣!目標不僅僅是秦族!更是要顛覆大唐!讓大唐內亂,國力損耗,高句麗趁機坐大!好毒的計策!”
秦哲狠狠吸了一口煙,將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眼中寒光爆射,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
“布局的人,心思夠深!”秦哲的聲音冰冷刺骨,“但光憑高句麗那幫棒子,沒這個本事!大唐內部,有人幫他!而且…這股勢力,不小!手段夠精,一環扣一環,差點就把我們和皇帝都裝進去了!”
他目光掃過地上昏死的兩名死士,又看向其他那些麵如死灰、眼神中充滿恐懼的刺客,最後落在李君羨身上。
“李將軍。”秦哲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君羨連忙上前一步:“秦龍頭請吩咐!”
“你,立刻回長安。”秦哲盯著他的眼睛,“把剛才聽到的每一個字,原封不動,稟報給陛下!一個字都不許漏!一個字都不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