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內的氣氛凝重而微妙。袁天罡被秦哲那句“辦法？或許有…或許，也沒有”攪得心神不寧，道門衰微的預言如同巨石壓在心口。他看著浴桶中那個神色莫測的青年，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推演之術，在真正的“異數”麵前，竟是如此蒼白無力。
“龍頭…”袁天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急切，“貧道…懇請龍頭指教！道門…該如何破局？”
秦哲撩起一捧水，淋在健碩的臂膀上，水珠順著紋身流淌。他瞥了袁天罡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指教不敢當。不過…我確實有個想法。隻是這法子，恐怕會讓你和李淳風…覺得不舍，甚至難以接受。”
袁天罡心中一凜，但此刻道門前途未卜，他彆無選擇，隻能躬身道：“龍頭但說無妨！隻要於道門有益，貧道…願聞其詳！”
“好。”秦哲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從現在開始，你和李淳風，必須立刻、徹底地禁止使用一切推衍之術！包括觀星、占卜、命理推演等等！你們唯一可以做的推演，就是你們心心念念想要搞出來的那個《推背圖》，而且前提是，你們在推演中，必須看到道門已發揚光大，香火鼎盛的未來景象！否則，這圖…不做也罷！”
“什麼？！”袁天罡如遭重擊，失聲驚呼，“禁…禁止推衍之術？！這…這絕無可能！此乃我道門傳承數千年的根本術法！是溝通天地、洞察天機的無上法門！怎能…怎能說禁就禁？！”
秦哲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根本術法？無上法門？袁天罡！你捫心自問！你夜觀星象，推演天機，耗費了多少心血？折損了多少壽元？！你推演出來了又如何？大唐的走向，有我在，還亂不了！不需要你們用命去窺探那虛無縹緲的未來！”
他語氣加重，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你們每窺探一次天機，都是在向閻王爺借命！你推演出來了又如何？能改變多少？不過是徒增煩惱，加速自己的消亡罷了！與其如此，不如把精力用在實處！用在如何光大你道門本身！”
袁天罡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秦哲的話，如同利刃，刺破了他心中那層神聖的光環。是啊…每一次深度的推演，事後那種心力交瘁、仿佛被抽空的感覺…還有師弟李淳風那日漸蒼白的臉色…難道…難道真的在折壽？！
“那…那接下來…該如何？”袁天罡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和動搖。
秦哲眼中精光一閃，拋出了真正的目的：“加入秦族。加入我的不良人。”
“什麼？！”袁天罡再次震驚！
“你和李淳風，兩人一起加入。成為我不良人的統帥！”秦哲的聲音斬釘截鐵，“一個負責對外情報刺探、域外布局；一個負責對內監控、梳理脈絡、甄彆人才！我需要你們的知識、你們的人脈、你們對人心世情的洞察力！而不是你們那折壽的推演！”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誘惑：“作為交換，我秦族有一法…可助你道門真正發揚光大！將你們畢生所學，那些玄奧的道藏、醫卜星相、治國安邦的道理…統統變成書籍！不再是口口相傳、秘而不宣的孤本！而是可以刊印成冊，傳遍天下，讓每一個識字的人都能看到、學到的典籍！”
“變成…書籍？！刊印成冊？傳遍天下？！”袁天罡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道門典籍浩如煙海，但傳承艱難，多靠手抄，能得真傳者寥寥無幾！若能刊印成書，廣傳天下…這…這簡直是道門千年未有之盛事！足以奠定萬世之基！
“這…這造價太高了！紙張、雕版…”袁天罡下意識地想到現實困難。
“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了！”秦哲大手一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秦族自有辦法！你隻需告訴我，你和李淳風，信不信得過我秦哲？願不願意，把你們畢生所學，交托於我，由我將其變成照亮世間的明燈？”
袁天罡的心臟狂跳！這誘惑太大了！光大傳承，澤被蒼生，這不正是他畢生所求嗎？！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秦楊、秦戰，以及剛剛加入不久、英氣勃發的薛仁貴，三人走了進來。他們顯然是聽到了動靜，前來查看。
袁天罡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三人。當他的目光落在秦楊那沉穩內斂、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以及秦戰那如同出鞘利刃、殺氣凜然的氣勢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再次掀起驚濤駭浪！這二人…麵相貴不可言！絕非池中之物！而那薛仁貴，雖年輕，卻隱隱有將星之姿！
秦哲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道長，看到了嗎？我秦族，彙聚英才！道門若想真正發展，不必再依附皇權，仰人鼻息！真正的道門，根基在民！在天下！”
他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浴巾裹上，走到袁天罡麵前，目光灼灼：“加入不良人，第一件事：利用你們道門遍布天下的道觀和信眾網絡，為我篩選、招募不良人的種子！同時，在這個過程中，你們可以觀察，發現那些心性純良、有向道之心的好苗子，直接給予入門道書，有天賦者，可收為道門子弟！傳我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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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門走到哪裡，哪裡就是道門的種子！我會在龍首原，甚至長安城外，選一處真正的風水寶地，替你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宏大、氣派、彙聚天下道藏的道觀！作為你道門新的祖庭！讓天下道門，心向往之！”
秦哲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承諾：“今生今世，隻要我秦哲還有能力，隻要道門不背棄初衷，我必助你道門發揚光大！除非…你們未來選出的掌門人自己出了問題，爛泥扶不上牆，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最後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袁天罡的心上。
加入秦族…成為不良人統帥…放棄推衍…換取道藏刊印天下…廣收門徒…重建祖庭…
這…是一條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充滿了未知的風險，卻也蘊含著前所未有的機遇！甚至…可能是道門避開那“佛門東漸”之劫的唯一生路！
袁天罡看著眼前這個赤膊紋身、眼神卻深邃如淵的青年，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位氣度不凡的秦族核心，再想想那“非此世之人”的命格和那驚世駭俗的預言能力…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深深地，對著秦哲，躬身一揖！
“貧道…袁天罡…願攜師弟李淳風…拜入秦族！為龍頭…效犬馬之勞！不良人統帥之職…貧道…接下了！”
這一刻，道門魁首，正式入彀！秦族麾下，再添兩位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絕世奇才！而道門的命運，也由此，與秦族這艘充滿未知的巨輪，緊緊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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