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和疑惑：“其兵源…似乎頗為複雜。有部分人，口音駁雜，像是江湖亡命之徒或邊軍逃卒。但…其核心骨乾，尤其是那些軍官和精銳，其做派…其眼神…臣感覺…”
“感覺什麼？”李世民追問。
李靖一字一句道：“感覺…像是世家大族豢養的…私兵精銳！”
“私兵精銳？！”李世民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詞，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
世家！關隴世家！山東世家！那些盤踞地方、根深蒂固、擁兵自重、甚至敢在長安城眼皮子底下搞風搞雨的龐然大物！
“私兵…精銳…”李世民喃喃自語，眼中寒光越來越盛，“好！好得很！朕的天下！朕的京畿重地！竟然藏著如此規模的私兵！還敢用來伏擊朕的大將！”
他猛地看向程咬金和尉遲恭：“知節！敬德！你們在王家村剿匪時，可曾發現當地胥吏與匪徒勾結的實證？！”
程咬金立刻嚷道：“陛下！有！怎麼沒有！那狗日的王家村裡正，還有幾個衙役，跟那幫‘匪徒’稱兄道弟！老子親眼看見他們一起喝酒分贓！可惜…可惜被亂軍衝散了，沒逮住活的！”
尉遲恭也點頭：“確實！當地百姓也多有指證！隻是當時情況緊急，未能深挖！”
“好！好！好！”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胥吏勾結！私兵伏擊！好一個王家村！好一個世家！”
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厲聲喝道：“來人！”
“臣在！”殿外侍衛應聲而入。
“傳旨！”李世民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響徹禦書房：
“一、命大理寺卿張乾，即刻提審王家村所有俘虜！給朕撬開他們的嘴！問出他們的主子是誰！問出他們受誰指使！問出他們的巢穴在哪！用刑！給朕往死裡用刑！朕要知道一切！”
“二、命吏部尚書…不！命魏征！暫領吏部事！會同刑部、禦史台，組成三司！徹查渭南郡及京兆府所有官吏！凡與王家村匪患、胥吏勾結有牽連者，無論品級高低，一律拿下！嚴懲不貸！給朕把他們的根都挖出來！”
“三、命李君羨！百騎司全力配合大理寺審訊！同時，給朕盯死長安城內所有世家府邸！尤其是…山東那幾家！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四、命金吾衛加強長安城防！各城門嚴加盤查！沒有朕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五、傳旨龍首原！秦哲、秦楊、秦戰！朕…要見他們！立刻！馬上！”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狂風暴雨般砸下！李世民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世家…私兵…伏擊大將…逼反秦族…
這一次，他不會再有任何猶豫！他要讓那些躲在暗處的碩鼠們知道，觸怒真龍的代價！
禦書房內，氣氛肅殺到了極點。程咬金等人看著殺氣騰騰的皇帝，心中凜然。他們知道，一場席卷朝堂和地方的血雨腥風…即將來臨！
而在長安城某個幽暗的角落，那個全身籠罩在灰鬥篷裡的身影，正把玩著一枚刻著玄鳥紋飾的玉佩，聽著手下低聲彙報禦書房的動靜，鬥篷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嘲諷的冷笑：
“棋子…終究是棋子…李世民…你的刀…對準世家了麼？嗬嗬…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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