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的話,一如既往的剛直,站在了法理的層麵,試圖將皇帝的憤怒拉回製度的軌道。
李世民看向魏征,眼神稍緩,但依舊銳利:“玄成之意,朕明白。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敵在暗,我在明!若按部就班,事事講究程序,隻怕朕的首級,早已被宵小懸於城門之上了!昨夜若非朕當機立斷,天牢重犯早已被劫走滅口!屆時,線索中斷,真凶逍遙,那才是真正的國法蕩然!民心儘失!”
房玄齡立刻出列,聲援皇帝:“陛下聖明!魏公之言雖有理,然眼下局勢詭譎,陰謀環環相扣,確需雷霆手段,方能破局!待大局穩定,真凶伏法,再行完善法度,昭告天下,亦不為遲!”
杜如晦也隨之出列,他麵色紅潤,氣息平穩,精神煥發。他言辭更是犀利:“陛下!臣以為,鄭禦史等人此刻急於談論法度,質疑陛下決策,其心可誅!眼下災民尚未完全安置,鼠疫威脅仍未徹底解除,數萬百姓衣食無著,性命堪憂!此乃當前第一要務!爾等不思為陛下分憂,為民請命,反而在此糾纏細枝末節,甚至意圖將禍水引向有功於社稷的秦族,臣不得不懷疑,爾等是否與那幕後黑手有所牽連,試圖拖延時間,阻撓救災防疫之大計!”
杜如晦這話,如同鋒利的匕首,直接撕開了鄭元璹等人冠冕堂皇的偽裝,直指其核心目的!
鄭元璹等人頓時慌了,連忙跪倒在地,疾呼:“陛下明鑒!臣等絕無此意!臣等一片忠心…”
“忠心?”李世民冷笑一聲,打斷他們,“你們的忠心,朕會看到的!但現在,朕沒空聽你們表忠心!”
他目光掃向李靖和侯君集:“李靖!侯君集!”
“臣在!”二將踏出,聲如洪鐘。
“朕命你二人,全力協助房、杜二相,統籌災民安置、防疫之事!調動一切可調動之資源,若有任何官員、任何衙門膽敢推諉塞責、陽奉陰違、甚至暗中阻撓…無論其品級背景,一律先拿下再說!事後報朕!”
“臣遵旨!”李靖、侯君集抱拳領命,眼神銳利地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殺氣凜然。
李世民又看向魏征:“魏征!”
“臣在!”
“朕命你,統領禦史台,給朕盯死這朝堂上下,京畿內外!凡有散播謠言、蠱惑人心、消極怠政、甚至通敵叛國之嫌疑者,無論其官居何位,出身何族,即可糾察彈劾!朕許你風聞奏事之權!但若有誣告,朕也絕不輕饒!”
魏征肅然拱手:“臣,領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最後,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回跪在地上的鄭元璹等人身上,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至於你們…既然那麼關心法度,那麼憂心朝局…”
“朕就給你們一個機會證明。”
“鄭元璹,朕命你為欽差,即刻赴渭南災區,負責協調安置三萬災民!若是出了一絲紕漏,或是引發民變,朕唯你是問!”
“崔侍郎,朕命你為防疫副使,即刻赴潼關前線,協助孫思邈神醫防治鼠疫!若是疫情控製不力,或是蔓延進京,朕拿你試問!”
“王郎中,朕命你負責長安城內治安維穩,肅清謠言!若是再出現昨日承天門之事,或是市井間再有不利於朝廷之流言,朕定斬不赦!”
這幾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靂,劈在鄭元璹幾人頭上!讓他們去負責最棘手、最危險、最容易背黑鍋的差事!做好了,是分內之事;做不好,就是現成的罪證!陛下這是要將他們放在火上烤啊!
“陛下!臣…臣…”鄭元璹嚇得魂飛魄散,想要推辭。
“嗯?!”李世民眼睛一眯,一股森然的殺意彌漫開來,“你們方才不是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嗎?如今社稷有難,正需爾等挺身而出,難道…想抗旨不成?”
抗旨?那可是死罪!
鄭元璹幾人麵如死灰,渾身顫抖,最終隻能絕望地叩首:“臣…臣等…領旨謝恩…”
“退朝!”李世民冷哼一聲,拂袖而起,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離去。
留下滿朝文武,心神劇震,久久無法平靜。
所有人都明白,經此一朝,陛下與世家門閥的較量,已經圖窮匕見,再無轉圜餘地。而陛下展現出的鐵血手腕和毫不留情的姿態,也徹底震懾了所有心懷鬼胎之人。
一場席卷朝野的風暴,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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