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年,元月,大朝會。
太極殿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所有官員,無論是曆經風雨的重臣,還是僥幸留任、噤若寒蟬的舊吏,亦或是那些新近“借調”、站姿依舊帶著幾分悍氣的紅棍協理們,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禦階之下,那位手持厚厚一卷最終奏報的戶部協理——“算盤李”身上。
李世民高坐龍椅,麵色沉靜,但微微前傾的身體和緊握龍椅扶手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知道,算盤李即將宣讀的,將是足以震動千古的數字,是將大唐立國以來所有膿瘡徹底挑破的最後結果。
房玄齡、杜如晦、魏征、長孫無忌等重臣肅立最前,表情各異,但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算盤李深吸一口氣,展開奏報,他的聲音洪亮、清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如同冰冷的鐵錘,一字一句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臣,戶部協理李算,奉旨徹查武德元年至貞觀二年正月,計九年又兩月,天下財賦收支總賬,終核完畢。謹奏報陛下及諸位公卿:”
他略微停頓,抬高了聲調:
“經核,九年又兩月期間,國庫錢帛總虧空,累計四千七百二十一萬貫!糧粟總虧空,七百三十二萬一千石!”
“轟——!!!”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個最終核定的、比初步估算更為驚人的天文數字,依舊像一顆炸雷,在太極殿內轟然爆響!震得所有人頭暈目眩,魂飛魄散!
“四…四千七百多萬貫?!”
“七百多萬石糧?!”
“天啊!這…這…”
許多官員直接嚇傻了,喃喃自語,幾乎站立不穩!這是何等龐大的一筆財富!足以支撐一場傾國之戰!足以讓整個關中百姓數年衣食無憂!竟然…竟然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算盤李的聲音繼續響起,冰冷地剖析著這筆巨款的去向:
“上述虧空,其源非止一處。經追溯,其流向大致如下:”
“其一,流入各地豪強、世家門閥,尤以‘五姓七望’崔、盧、李、鄭、王等)及其關聯地方勢力為最!途徑多為貪墨賦稅、強占官田、倒賣官糧、壟斷市利、工程回扣等。”
“其二,流入各州、縣、道各級貪官汙吏及其黨羽之手。”
“其三,流入部分軍中將領及後勤官員之手,虛報兵額、倒賣軍資、克扣糧餉。”
“其四,流入宗人府及部分皇室勳貴之手,奢靡無度,揮霍侵吞。”
“其五,為維持朝廷體麵及前朝舊製,用於不必要的祭祀、賞賜、營造等虛耗。”
每念出一項,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刮過在場許多人的心頭!尤其是那些自身或家族與這些流向有所牽連的官員,更是麵如死灰,汗出如漿!
最後,算盤李合上奏報,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對比:
“臣等根據龍首原工坊產能、新農法畝產、及剔除所有貪腐環節後之最優行政效率進行測算:”
“若吏治清明,無貪無腐,農工商各業依秦族新法全力運轉,我大唐歲入,理論上可達:錢,五千九百萬貫!糧,三百萬石!”
“嘶——!!!”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氣!五千九百萬貫?!三百萬石?!這…這幾乎是目前已知歲入的十數倍!這是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一個足以打造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的根基!
然而,算盤李接下來的話,卻將這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間澆滅:
“然,此僅為理論極值。現實而言,吏治革新非一日之功,新法推廣需時數年,貪腐難以根絕。且…”
他話鋒一轉:“即便秦族龍頭深明大義,已將查抄韋、鄭、崔三家所得,儘數上繳國庫。”他再次報出一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數字:
“共計:錢,九百三十萬貫!糧,四百七十萬三千石!另,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田產地契等資產,尚未計估。”
“九百多萬貫?!四百多萬石糧?!”
“我的天!三家家底竟厚至如斯?!”
“秦族…秦族竟然全交了?!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