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萬城東北角的城牆之上,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將一切吞噬。寒風呼嘯著掠過垛口,吹得守軍零星的火把忽明忽滅,也掩蓋了某些本不該存在的細微聲響。
不良人的行動,快得如同鬼魅。
第一批十名不良人翻上城牆後,幾乎沒有絲毫停頓。他們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兩人一組,沿著城牆馬道,向著左右兩側的巡哨路線和最近的了望塔無聲地撲去!
一名梁軍哨兵正抱著長矛,縮在垛口後麵躲避寒風,打著瞌睡。忽然,他感覺脖頸一涼,剛想睜眼,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一擰!
“哢嚓!”一聲極其輕微、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哨兵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眼中的驚恐還未完全浮現便已凝固。一名不良人迅速扶住他癱軟的身體,另一名則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安全後,兩人默契地將屍體拖到陰影處,直接從垛口縫隙中塞了出去,屍體悄無聲息地墜入城外漆黑的深淵。
同樣的場景,在城牆各處同時上演。
另一處了望塔下,兩名梁軍士兵正湊在一起,低聲抱怨著寒冷的天氣和該死的夜班。
“咻咻!”兩聲幾乎重疊的、極其輕微的機括震動聲響起。
兩名士兵身體猛地一僵,喉嚨上已然多了一支短小精悍、幾乎沒羽的弩箭!他們瞪大了眼睛,徒勞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鮮血從喉間汩汩湧出。兩名不良人閃電般竄出,扶住他們倒下的身體,取下弩箭,同樣利落地將屍體拋下城牆。
諸葛神弩在這種近距離、需要絕對安靜的暗殺中,展現出了可怕的效率。無聲、快速、一擊斃命。
不良帥袁天罡如同暗夜的君王,靜立在城牆中段一處敵樓的陰影下。他並未親自出手,白玉麵具下的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全局,不時做出幾個簡潔的手勢。他身後的幾名不良人如同他的延伸,將指令迅速傳遞出去,協調著整個清障行動的節奏。
在他們的高效屠戮下,東北段城牆上的明哨、暗哨,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悄然抹去。
就在不良人清出大片安全區域的同時,侯君集率領的主力攀城隊,也終於陸續翻上了城牆。
“噗…呼…噗…”一個個黑影喘著粗氣,略顯笨拙地翻過垛口,滾落在冰冷的城牆地麵上。攀爬消耗了他們大量體力,冰冷的恐懼和殺戮前的興奮交織,讓他們的心臟劇烈跳動。
侯君集是第一批上來的將領之一。他落地後迅速一個翻滾,半蹲在地,橫刀已然出鞘,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四周。當他看到不遠處陰影中靜靜站立、如同雕像般的不良人,以及地上幾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色血跡時,心中凜然,對不良人的效率感到震驚。
“都他媽小聲點!貓著腰!跟上!”侯君集壓低聲音,對後續爬上來的部下們低吼道。他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國公的儀態了,用的是軍中最粗俗卻最有效的命令。
爬上來的唐軍精銳,迅速壓低身體,學著侯君集的樣子,貓著腰,以城牆垛口為掩護,快速而無聲地向預定的城門樓方向移動。他們的動作遠不如不良人輕盈,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偶爾的碰撞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讓侯君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不良人的清場極其徹底,這一段城牆暫時成了真空地帶。
“前方左轉,甬道口有哨塔,兩名哨兵。”一名不良人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侯君集身側,低聲快速說了一句,隨即又消失在黑暗中。
侯君集心中一緊,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停下,緊貼牆壁。
幾乎就在同時,前方拐角處的陰影裡,傳來兩聲極其輕微的“噗噗”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戳破。
片刻後,那名不良人再次出現,對著侯君集做了一個“清除”的手勢。
侯君集咽了口唾沫,一揮手,隊伍繼續前進。經過拐角時,他看到兩名梁軍士兵歪倒在哨塔下,喉嚨處各有一個細小的血洞,眼睛瞪得老大,已然氣絕。屍體很快被拖走處理掉。
隊伍就這樣,在不良人無聲的指引和掩護下,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毒液,沿著城牆,向著東北城門樓的方向快速滲透。
越靠近城門樓,守備越發森嚴。巡邏隊的間隔時間變短,固定哨也多了起來。
“前方二十丈,巡城隊五人,即將拐過馬麵!”不良人的預警再次及時傳來。
侯君集立刻下令全軍緊貼內側城牆根,屏息凝神。
很快,一隊五人的梁軍巡城隊,打著哈欠,拖著疲憊的步伐,從前方拐角處走了出來。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就潛伏在幾步之外的陰影裡。
就在他們即將走過唐軍埋伏點時,黑暗之中,數點寒星微閃!
“咻咻咻咻咻!”五聲機括輕響幾乎合成一聲!
那五名梁兵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麼,每人眉心或咽喉處便多了一支弩箭,一聲未吭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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