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秦哲行轅,議事廳。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與茶香。秦哲依舊慵懶地靠在虎皮椅上,指尖夾著那根緩緩燃燒的“龍夏金葉”,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神色緊張而懇切的契丹王窟哥身上。
窟哥深吸一口氣,右手撫胸,再次躬身,語氣更加謙卑了幾分:“尊敬的秦王殿下…我…窟哥,代表契丹八部…懇請殿下恕罪。此次…未經通傳,便冒昧前來…實屬…情非得已。”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和一絲恐懼:“如今…我契丹…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高句麗…不斷在東境挑釁,蠶食我們的草場!那些…被大唐擊潰的…東突厥殘部…像餓狼一樣…在北麵遊蕩,隨時可能撲下來咬我們一口!我們…就像被夾在兩塊巨石中間的羔羊…喘不過氣啊!”
聽到“高句麗”和“東突厥殘部”這幾個字,坐在下首的秦瓊與侯君集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與得意。心想:嘿!老子前陣子偽裝高句麗兵去突厥地盤燒殺搶掠,這黑鍋…看來扣得挺結實嘛!效果…不錯!
秦哲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波瀾,他隻是淡淡地吸了口煙,隨口問道:“哦?打起來了嗎?”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問“今天吃飯了沒”一樣。
“還…還沒有…”窟哥連忙搖頭,臉上的憂色更重:“但…邊境上的摩擦…越來越頻繁!小的衝突…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他們…都在試探!試探我契丹的底線,也…在試探大唐的反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而且…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草原上的突利可汗…還有北方的薛延陀…似乎…也對這片土地…產生了興趣。他們…可能…也想插手進來…分一杯羹。”
“唉…”窟哥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助:“眼看…就要入冬了。草原上的冬天…殿下是知道的…最難熬。牛羊需要草場,部落需要生存…可四周…全是虎視眈眈的惡狼!他們…都在等!等一個機會!等我契丹最虛弱的時候…然後…一擁而上,將我們…分食殆儘!”
“所以…”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最後的希望光芒,看向秦哲:“我…窟哥,以契丹八部聯盟長的身份…懇求殿下!懇求大唐!”
“我們願意…開放所有部落,與大唐建立最廣泛的互市!按…按市場價!不!甚至可以…讓利些許!隻求…大唐的商隊能來,帶來我們急需的糧食、鹽鐵、布匹!讓我們…能度過這個寒冬!”
秦哲靜靜地聽著,直到窟哥說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吐出一口煙圈:“互市…可以。”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我龍首原…乃至整個大唐…歡迎所有真心來做生意的朋友。你們需要的東西…隻要出得起價錢,都可以在朔州、幽州…甚至…將來在你們契丹附近的互市點買到。價格…就按市場價,公平交易,無需讓利。這點…我可以答應你。”
窟哥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狂喜的神色!但還沒等他開口道謝,秦哲卻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但是…”他看著窟哥,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剛才說…四周都是惡狼?互市…隻能讓你們活下去。可…如果那些惡狼…真的撲上來…你們…守得住你們換來的糧食和鹽鐵嗎?”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窟哥心中剛剛升起的喜悅。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啊…如果高句麗或者突厥大軍壓境…光有糧食…又有什麼用?不過是為敵人準備的糧草罷了!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這個舉動,讓他身旁的述律平都嚇了一跳!
“殿下!”窟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我…窟哥!願意…率領契丹八部十萬能騎善射的兒郎!臣服於大唐皇帝陛下!臣服於殿下您!隻求…隻求大唐能夠出兵庇佑我契丹!為我們…擋住那些惡狼!我契丹願永世為大唐藩籬,永不背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述律平,也突然上前一步。她那雙野性的眸子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她看著秦哲,聲音清脆而堅定:
“秦王殿下!隻要…隻要您肯發兵救我契丹…我…述律平…願意…願意成為您的侍女!終身…侍奉殿下左右,絕不反悔!”
此言一出,廳內的秦瓊、侯君集、薛仁貴等人都微微動容。他們沒想到…這位看似狂野不羈的契丹公主,為了部落,竟然能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然而,秦哲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窟哥,又看了看一臉決然的述律平,忽然…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
“起來吧。”他對窟哥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然後,他將目光轉向述律平,眼神變得異常平靜而認真:
“公主…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有血有肉、有尊嚴的人。不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易的貨物,更不是…一個低人一等的仆人。”
“我秦哲…不需要侍女。我龍首原…也不需要任何人…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換取生存。”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清晰地傳入了窟哥和述律平的耳中。這番話,如同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述律平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怔怔地看著秦哲,那雙野性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複雜難言的…震撼與…感激。她從未想過…一個如此強大的男人,竟然…會對她說出…這樣尊重她的話!
窟哥也是一臉錯愕,慢慢地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殿下…那…那您的意思是…”
秦哲將手中的煙蒂按滅在一旁的煙灰缸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視著窟哥:
“讓我大唐…出兵遠征,為你契丹…守衛疆土?”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絲毫猶豫。
窟哥和述律平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但是…”秦哲的話鋒再次一轉,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椅背,發出“篤篤”的聲響,仿佛在敲打著契丹人最後的神經:
“我…可以給你們…指一條…真正的活路。一條…一勞永逸的…活路。”
“隻是…這條路,需要你們…付出極大的勇氣和…決心。甚至…需要你們…放棄一些東西。不知道…你們…敢不敢選?”
“什麼路?”窟哥急切地問道,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秦哲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清晰而冰冷,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力量:
“放棄你們在那片四戰之地的草場。放棄…那所謂的…‘藩籬’的地位。”
“舉族南下。遷入…我大唐境內。”
“我可以奏請陛下,劃出一片豐美的草場給你們。讓你們…在大唐軍隊的庇護下…安心放牧,安心生活。”
“但…條件是:你們…必須徹底成為我大唐的子民!認我大唐天子為唯一的君主!遵守我大唐的一切律法!接受我大唐官員的治理!”
“從此…再無‘契丹’部落。隻有…‘大唐契丹州’或者‘大唐契丹縣’!你們…將與漢人、突厥人、吐穀渾人…一樣,都是大唐的一份子!受大唐保護,也為大唐效力!”
“這條路…”秦哲身體向後一靠,目光掃過臉色劇變的窟哥和眼神閃爍不定的述律平:“你們…敢走嗎?”
廳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秦哲指節敲擊椅背的“篤篤”聲,在空曠的大廳裡…清晰地回蕩。
喜歡大唐有一幫古惑仔請大家收藏:()大唐有一幫古惑仔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