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秦哲行轅。
秦哲那一番“掏心掏肺”又“甩鍋”徹底的話，把契丹王窟哥和公主述律平說得心神激蕩、暈頭轉向，最終帶著滿腦子的驚濤駭浪與前所未有的糾結，恍恍惚惚地被親兵送出了行轅。
看著他們離去時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剛才還一臉“無奈”與“憤懣”的秦哲，臉上瞬間如同變戲法般，露出了一種狡黠而又暢快淋漓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猛地轉過身，再也抑製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洪亮而不羈，震得房梁似乎都嗡嗡作響！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他用力地一拍身旁秦瓊的肩膀拍得秦瓊一個趔趄），臉上滿是惡作劇得逞般的興奮：“看到沒？這就叫…‘以退為進’！‘甩得一手好鍋’！哈哈哈！估計那窟哥現在…腦子裡還在琢磨…到底是咱們大唐的禮儀捆住了老子的手腳，還是老子真的被你們幾個‘忠臣良將’給‘架空’了呢？哈哈哈哈！”
秦瓊、侯君集、李積等人，看著自家龍頭這副“無恥”又“囂張”的模樣，也是哭笑不得，隻能無奈地搖頭。不過…他們心中也不得不佩服…秦哲這一手…確實玩得漂亮！既把難題和選擇權拋給了契丹人，又完美地維護了大唐“仁義之師”的形象，還…順便把自己“好戰”的鍋…甩得一乾二淨！
“行了！笑夠了！”秦哲笑罷，揉了揉笑得有些發酸的臉頰，臉色一正，對李積說道：“英公！”
“在！”李積立刻拱手應道。
“勞煩你…立刻修書一封！”秦哲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把今日與契丹人會談的所有經過…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給我那‘深明大義’的皇帝兄弟…彙報過去！”
“重點…突出一下…契丹人目前的困境，他們的請求，以及…”他拖長了語調，臉上又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壞笑：“以及…我…這個‘一字並肩王’…是如何…‘恪守臣道’、‘謹遵禮法’、‘苦口婆心’…勸他們‘棄暗投明’、‘舉族內附’…的！”
“最後…再加上一句：此等涉及國朝疆土、戶籍、邊防、錢糧的大事…非臣所能獨斷！懇請…陛下聖裁！”
“寫完後…用八百裡加急！給我以最快速度…送到長安禦案之上！”
“是！殿下！臣…明白！”李積強忍著笑意，躬身領命。他當然“明白”…秦王這哪裡是“請示”？這分明是…把一個“天大的餡餅”和一個“天大的麻煩”…打包捆在一起，然後…一腳踢給了皇帝！還美其名曰…“恪守臣道”！這…簡直…太“帝友”了！
“叔寶！君集！”秦哲又看向秦瓊和侯君集。
“末將在！”兩人立刻肅然應道。
“你們兩個…還有…仁貴！”他指了指一旁一直默默站著、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少年薛仁貴：“就彆在這兒杵著了！”
“去！給我好好整頓朔州、幽州…這一線的邊軍！操練起來！”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兵…要練得更精！陣…要排得更熟！裝備…要檢查得更細！”
“若是…缺糧餉、缺軍械、缺被服…”他大手一揮，顯得極其“大方”又“不負責任”地說道：“不用…再來問我了！直接…寫奏章！去找…陛下要！就說…是我說的！邊關要緊！讓他…看著辦！”
“總之…”秦哲最後總結道，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又愜意的神色，還誇張地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這些…瑣碎的軍務政事…太耗費心神了。我得…回去…睡一會兒。”
“你們…都…忙你們的去吧！沒事…彆來吵我！哈哈哈哈哈！”
說完，他竟真的伸著懶腰，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晃晃悠悠地…朝著後堂的臥室走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搖頭苦笑的大唐頂尖武將。
李積動作迅速，很快便將一封詳細記述了會談經過、並完美體現了秦哲“深明大義”與“恪儘職守”的奏報寫好，用火漆封好，交給了早已等候在門外的八百裡加急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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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信使翻身上馬，猛抽一鞭，駿馬嘶鳴著，如同一道離弦之箭，朝著長安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起滾滾煙塵，仿佛…也帶走了…秦哲那“甩鍋”後的輕鬆與愜意。
數日後，長安，兩儀殿。
李世民正埋首於一堆關於新科舉與三條官道修建進度的奏疏之中，眉頭緊鎖，不時用朱筆批閱著，顯得有些疲憊。
這時，一名內侍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份封著緊急火漆的信函。
“陛下，朔州…英國公李積…八百裡加急奏報！”內侍躬身，將信函高高舉起。
“嗯？朔州？李積？”李世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接過信函，迅速拆開火漆，展開看了起來。
起初，他的臉色還比較平靜。但…越看…他的表情就越是精彩！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嘴角…時而抽搐，時而上揚！
當他看到…秦哲如何“忽悠”契丹人，如何“甩鍋”給大唐禮儀和麾下將領時…他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搖頭：“這個秦兄啊…真是…真是…”
但…當他看到…秦哲最後提出的那個…讓契丹舉族內附的“建議”…以及…那句“此等大事…非臣所能獨斷！懇請陛下聖裁！”時…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拿著奏報的手…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這…這…”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驚喜？是震驚？是興奮？還是…頭疼？
“秦兄啊秦兄…”他最終還是哭笑不得地…長歎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你…你這給朕…出的是一道…什麼樣的題啊！”
“這…這簡直…是…”他在禦案後來回踱了幾步，用力地揮舞著手中的奏報：“這簡直是…一個…‘甜蜜的負擔’！天大的…‘甜蜜的負擔’啊！”
吞並一個擁有十萬控弦之士的強大部族！將其徹底納入大唐版圖！這…是何等的功業？何等的誘惑？一旦成功…大唐的東北邊境…將獲得前所未有的穩固！而且…還能極大地震懾高句麗、突厥殘部等勢力！這…簡直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
但…與此同時…這背後…又是何等巨大的風險與挑戰？如何安置這數十萬人口？如何管理這些桀驁不馴的草原勇士？如何防止他們日後坐大而生出異心？如何…平衡朝中那些必然會跳出來反對的保守勢力？這…每一步…都需要耗費無窮的心力與資源！
“唉…”李世民再次長長地歎了口氣，但這一次，歎氣聲中…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躍躍欲試！
“來人！”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對侍立的內侍沉聲喝道：
“即刻！傳…尚書左仆射房玄齡、尚書右仆射杜如晦、吏部尚書長孫無忌…速來禦書房議事！”
“告訴他們…”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朕…這裡…有一道…‘甜蜜’得…快要齁死人…卻又重得…能壓垮房梁的…‘難題’…需要…與他們…‘分享’一下！”
“是！陛下！”內侍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退下，快步跑去傳旨。
李世民重新坐回龍椅，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來自朔州的奏報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麵。
“秦兄…你倒是…會給朕…找事情做啊…”他低聲自語道，語氣中…卻聽不出絲毫的埋怨，反而…充滿了一種…棋逢對手、即將展開一場宏大博弈的…期待與亢奮！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將李世民那深邃而明亮的目光…映照得…格外懾人。一場關乎大唐東北戰略格局的重大決策…即將…在這深夜的禦書房內…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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