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著殿中眼神倔強、毫無退縮之意的述律平，又看了看一旁急得額頭冒汗卻又無可奈何的窟哥，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罷了罷了。”李世民擺擺手，“既然公主心意已決，朕若再行阻攔，反倒顯得不近人情了。侯君集！”
“臣在！”侯君集連忙收斂笑意，躬身應道。
“秦戰…此刻可在長安？是否已隨你一同返回？”李世民問道。
“回陛下，秦戰確實與臣同路返回。但他並未入城，一過灞橋便帶著機關張等一眾紅棍，直接回龍首原複命去了。”侯君集回道。
李世民點點頭：“傳朕旨意，即刻召龍首原二爺秦楊，及三爺秦戰入宮覲見！”
旨意傳出後，李世民再次看向述律平，語氣帶著最後一絲確認：“公主，秦戰此人…朕再問一次，你真的決定好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述律平深吸一口氣，撫胸行禮，聲音斬釘截鐵：“陛下！草原的女兒，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不悔！”
滿朝文武皆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兩位名震長安的“龍首原殺神”的到來。許多人都隻聞其名，未見其人，心中充滿了好奇與一絲敬畏。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一陣沉穩而略顯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兩名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逆著光，大步走入殿內。
當先一人，身形精悍，步履從容，一顆鋥亮的光頭在殿內燈火下格外醒目，脖頸和手臂上露出的猙獰刺青，與他臉上那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儘在掌握的神情形成了鮮明對比。正是龍首原二爺，秦楊。
緊隨其後的，便是秦戰。他比秦楊更加魁梧雄壯，肌肉虯結，同樣刺青遍布，短發根根直立，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渾身散發著一種未經馴化的野性和壓迫感。他隻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洪荒巨獸。
窟哥和述律平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龍首原的核心人物。窟哥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驚：“這秦族的人…難道都是這般模樣？個個都如此…野性難馴？”述律平的目光則瞬間鎖定了秦戰，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眼中異彩連連，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
秦楊和秦戰走到禦前，對著李世民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臣秦楊秦戰），參見陛下！”
他們的禮數算不上多麼標準優雅，卻自有一股江湖豪強的乾脆利落。
李世民看著這兩人，也是有些頭疼，他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對秦戰說道：“秦戰啊，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一樁…嗯…私事。”
他指了指一旁的述律平：“這位，是內附我大唐的契丹公主，述律平。”
秦戰和秦楊這才將目光轉向旁邊的契丹兄妹。秦戰隻是隨意地點點頭，眼神淡漠，仿佛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人。
李世民繼續道：“公主方才向朕請願，她…看上了你。”
“啥？！”秦戰猛地一愣，銅鈴般的眼睛瞬間瞪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懵逼。他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旁邊的秦楊先是一怔，隨即臉上迅速浮現出極度誇張的戲謔笑容，他用力一拍秦戰的肩膀，爆發出洪亮的大笑：“臥槽！哈哈哈哈！三弟！可以啊你！不聲不響的，出去一趟，直接給大哥拐了個公主回來當弟妹？！牛掰！太牛掰了！哈哈哈哈！”
秦戰被秦楊拍得一個趔趄，臉色更加茫然了，他看看李世民，又看看那個眼神灼灼盯著自己的異族公主，最後看向笑得前仰後合的二哥，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李世民忍著笑意，解釋道：“公主說，她們草原的規矩，看上了勇士，就要打一架。打贏了她，她才肯嫁。”
秦戰這才似乎聽明白了，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他指著述律平，對李世民道：“陛下…您…您這是讓我…跟她？打一架？”他的語氣充滿了荒誕感，“這…這…我…我一巴掌下去，怕不是把她腦袋給拍扁了阿？這怎麼打？”
窟哥一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一步，對秦戰連連擺手，又對妹妹急道：“平兒！你聽聽！秦將軍都這麼說了！這可不是鬨著玩的！快算了！”
述律平卻一把推開哥哥，上前一步，毫不畏懼地迎上秦戰的目光，朗聲道：“草原的女兒，說出去的話，射出去的箭！我看上你了，秦戰！就問你，接不接這場架？！敢不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