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深秋，天高雲淡，陽光灑在剛剛貫通的水泥官道上，反射出堅實的光澤。李世民在秦哲以及李績、秦瓊、程咬金、李靖等一眾文武的簇擁下，用了數日時間，馬不停蹄地巡視著朔州、雲州乃至更遠一些的邊境軍鎮和新興聚落。
所見所聞，讓這位見慣了大場麵的帝王，也屢屢感到驚喜與震撼。
在靠近邊境的一處大型互市，人聲鼎沸，遠超想象。不再是簡單的以物易物，而是有了規劃整齊的攤位，唐軍維持秩序，甚至還有簡易的“市易仲裁所”。
來自草原的皮貨、牛羊，與中原的茶葉、鐵器、瓷器、乃至龍首原出產的肥皂、琉璃小件、廉價布匹，在這裡進行著繁忙的交易。胡商漢賈，討價還價，臉上大多帶著滿足的笑容。
“陛下請看，”李績指著熙攘的人群，“自水泥路通，互市規模擴大了五倍不止。稅收大增，邊民得利，以往時叛時附的小部落，如今也老實了許多，畢竟斷了商路，損失的是他們自己。”
李世民點頭，對身旁的戶部隨行官員道：“記下，此類成功模式，當在邊境要地推廣。商貿流通，實乃安邊富民之上策。”
在一處依托軍鎮發展起來的小吃街，更是煙火氣十足。肉夾饃、羊肉泡饃、炸雞、甚至還有根據秦族方子改良的嶺南風味烤魚攤子，香氣撲鼻。
許多下值的軍士、過往商旅、乃至附近的農戶，都願意花上幾文錢，在這裡打打牙祭。
程咬金抽著鼻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嘿！這味兒正！比長安的也不差！殿下，咱們也嘗嘗？”
李世民難得地露出輕鬆的笑容，竟真的讓侍衛去買了一些分給眾人。他咬了一口肉夾饃，讚道：
“民以食為天。將士們能吃上熱乎可口的飯食，商旅有個歇腳打尖的地方，這邊疆，才有了活力和人氣。秦兄，你這小吃街的點子，真是妙絕。”
秦哲正拿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吃得滿嘴流油，聞言含糊道：“基礎操作，不值一提。老百姓圖啥？不就圖個吃飽穿暖，日子有奔頭。你把這點滿足了，人心自然就穩了。”
最讓李世民動容的，是巡視沿途的村莊。得益於屯田政策和龍首原提供的土豆、紅薯等高產作物，以及秦族傳授的堆肥、輪作等新法，許多村莊都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生機。
幾乎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都能看到雞鴨成群，不少人家還養了豬羊。田野裡，冬小麥已經出苗，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
在一處村莊，李世民甚至興致勃勃地走進一戶農家，看著糧倉裡堆滿的土豆和紅薯，又摸了摸炕頭上厚實的新棉被，與老農拉起了家常。
老農起初戰戰兢兢，見皇帝如此平易近人，話也多了起來，感激地說著“托陛下洪福，托秦王恩德，如今賦稅輕了，收成多了，娃也能去新學堂認字了，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看著老農臉上真摯的笑容，聽著他樸實的感激，李世民久久不語，眼中竟有些濕潤。他走出農家，對秦哲和一眾重臣感慨道：
“朕登基以來，夙夜憂勤，所求為何？不就是眼前這般景象嗎？民有所居，幼有所學，壯有所用，老有所養，倉廩實而知禮節！今日在北疆得見，朕心甚慰，甚慰啊！”
秦哲看著李世民真情流露的樣子，笑了笑，但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憊懶模樣，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行了行了，老李，彆感慨了。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麵，問題還多著呢！路通了，人來了，管理得跟上，治安得加強，貪官汙吏也得防著點。”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切：“視察得差不多了吧？該看的都看了，該滿意的也滿意了。趕緊的，回長安！我這北疆大都督的活兒算是暫時交差了，你得趕緊派人來接手！李績、秦瓊他們留下練兵備戰，咱們幾個，麻溜地回去！彆在這兒浪費時間了！”
李世民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話逗笑了：“秦兄，你這性子，還是這麼急。朕難得出來一趟，多看幾日又何妨？”
“看什麼看！”秦哲眼睛一瞪，“你當皇帝的不著急，我著急！南邊還一大攤子事呢！說好的三年準備，這都過去多久了？
滿打滿算也就兩年多點了！時間不等人！你還得回去主持大局，調動資源，光靠房玄齡他們幾個在長安撐著，哪夠？”
程咬金也湊過來幫腔：“是啊陛下！秦王說得對！咱們得趕緊回去，讓兵部、戶部都動起來！老臣我也手癢了，想趕緊回長安操練新軍，到時候好跟著陛下和秦王一起出去砍人……啊不，是征討不臣！”
李靖也沉穩開口：“陛下，北疆局麵已然打開，後續治理需朝廷派遣乾吏細化。秦王殿下所言極是，中樞需儘快統籌全局，為未來大計做準備。”
被眾人這麼一勸，李世民也收起了閒適之心，正色道：“諸位愛卿所言甚是。是朕有些忘形了。”他頓了頓，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抑製不住的喜悅和急切，壓低聲音對秦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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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朕急著回去，還有一樁私事。韋貴妃前日已有喜訊傳來，為朕誕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而觀音婢……算算日子，也就這幾天便要臨盆了。朕……朕得趕回去。”
秦哲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世民，嘿嘿壞笑：“喲！雙喜臨門啊老李！可以啊！
看來陛下的小兜子……咳咳，是小皇子，馬上就要出生了？讓我猜猜……這回該取名……李治了吧？”
李世民聞言，猛地一愣，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向秦哲：“你……你怎麼知道？朕與皇後私下商議，確有此意，取‘天下安治’之意，但此事尚未對外人言！秦兄你……”
秦哲高深莫測地摸了摸下巴，得意洋洋：“嘿嘿，天機不可泄露！我不僅知道叫李治，還知道這小子……嗯，以後說不定有出息呢！”
李世民看著秦哲那副“我什麼都知道但就是不告訴你”的欠揍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笑罵：
“你這家夥！總是這般神神叨叨！罷了罷了，朕也不同你計較。走走走！即刻啟程，返回長安！”
旨意一下，整個行轅立刻高效運轉起來。不久，一支規模不大但極其精乾的隊伍，護衛著大唐皇帝與秦王，沿著那條嶄新的、象征帝國力量延伸的水泥官道，向著長安方向，疾馳而去。
秋風送爽，馬蹄聲急。北疆的繁榮與安定已被甩在身後，而長安的喜悅與未來廣闊的征途，正等待著他們的歸來
。李世民歸心似箭，不僅是為了即將誕生的皇子，更是為了那即將展開的、更加波瀾壯闊的帝國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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