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高原的碎石,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玄策勒住馬,望著前方依山而建的邏些城。比起上次,這次回來,心情截然不同。
蘇定方驅馬靠近,低聲道:“大人,到了。”
王玄策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嗯。都打起精神。這次,是來收網的。”
使團隊伍緩緩靠近城門。城頭上的吐蕃士兵顯然認出了他們,一陣騷動。
很快,城門大開。一隊吐蕃騎兵迎了出來,為首的是個熟人,上次談判時坐在鬆讚乾布下首的武將,名叫噶爾·東讚。
噶爾·東讚在馬上撫胸行禮,語氣比上次恭敬了不少:“尊使回來了。讚普已在紅山宮等候。”
王玄策微微一笑,還禮:“有勞將軍引路。”
氣氛看似平和,但王玄策能感覺到,那些吐蕃士兵看他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好奇,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消息傳得真快。西突厥王庭的事,看來他們已經聽到了風聲。
一路無話。再次走進那座宏偉的宮殿,鬆讚乾布依舊高坐在上,但這次,他直接站了起來。
“王使者!”鬆讚乾布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情,“你果然回來了!好!太好了!”
王玄策從容行禮:“外臣幸不辱命,特來複命。”
“快!給尊使看座!”鬆讚乾布揮手,侍從立刻搬來了墊子,位置就在讚普寶座的下首,比上次更近。
落座後,鬆讚乾布迫不及待地問:“西突厥那邊……”
王玄策端起侍女奉上的酥油茶,輕輕吹了吹,不急不緩。“統葉護可汗,是個明白人。”
他隻說了這一句,便不再往下說。反而轉向噶爾·東讚:“將軍,上次來時,見貴部勇士畏寒,冬季操練頗為辛苦。我這次帶了些許薄禮,或許有用。”
他示意隨從抬上幾個箱子。打開,裡麵是厚實的棉襖,還有一批龍首原特製的凍瘡膏。
噶爾·東讚一愣,上前摸了摸棉襖,又看了看凍瘡膏,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
鬆讚乾布也看到了,目光微動。“尊使有心了。”
王玄策放下茶碗,這才回到正題:“統葉護已同意,約束部下,不犯大唐邊境。至於商路……他暫時還沒鬆口。畢竟,西突厥內部,也非鐵板一塊。”
他話說得留有餘地。既展示了威懾的效果,又點出了西突厥的內部矛盾,還把商路未通的責任輕巧地推了出去。
鬆讚乾布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身體微微前傾:“哦?這麼說,統葉護的日子,也不好過?”
王玄策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滑動。“草原上的狼王,也要時刻提防身後的年輕公狼。這是自然之理。”
他不再多說,轉而道:“外臣此來,是履行與讚普的約定。互市之事,可以開始了。”
鬆讚乾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盤算,朗聲道:“好!本王說話算話!噶爾·東讚!”
“臣在!”
“即日起,由你全權負責與大唐使團商議互市細則!地點、貨物、稅賦,儘快敲定!”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