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隨著李世民和秦哲的離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漸漸消散。
百官們麵麵相覷,個個後背都被冷汗浸濕,卻無人敢交談,隻是用眼神快速交流著驚懼,然後低著頭,步履匆匆地退出大殿,生怕走慢一步就會惹禍上身。
皇帝那句“誅九族”可不是開玩笑的。今日殿內所言,關乎佛門存亡,更關乎未來國策,誰敢泄露半個字?
片刻後,宏偉的宮殿內便空曠下來。
欽天監,值房。
門窗緊閉,隻留一扇小窗透氣。袁天罡和李淳風相對而坐,中間擺著一壺剛沏好的清茶,但誰也沒心思喝。
兩人早已褪去了在朝堂上那副謹小慎微的術士模樣,眼神銳利,氣息沉凝,恢複了不良帥的本色。
袁天罡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師弟,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李淳風深吸一口氣,臉上仍殘留著一絲震撼:“師兄,秦王……真乃神人也。
數年前,他初入龍首原時,便曾與你我夜談,提及道門危機,言及貞觀年間會有一僧人名玄奘,矢誌西行取經,若成,則佛門大興,道門式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當時你我雖驚,卻也將信將疑。
可今日……這玄奘竟真的活生生站在了朝堂之上,所言所行,與秦王當年預言分毫不差!這……這已非推演卜算所能及,近乎……未卜先知了。”
袁天罡緩緩點頭,神色凝重:“是啊。如今想來,恍如昨日。
若非秦王當年點醒,道門依舊沉溺於丹鼎符籙,熱衷於為權貴推演吉凶,折損根基,脫離百姓。何來今日之新局麵?”
他語氣中帶著慶幸:“更幸得秦王不棄,授我二人不良帥之職,執掌暗夜利刃。否則,你我如今恐怕也如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官員一般,隻能隨波逐流,何談振興道門?”
李淳風給兩人斟上茶,壓低聲音:“師兄所言極是。借著龍首原提供的活字印刷之術,
我們將《道德經》、《陰符經》等典籍大量刊印,價格低廉,童叟皆可購。又按秦王建議,在各地開設‘清心學館’,教授稚童識字明理,兼授醫理、農時、算術等實用之學,道士們亦時常義診施藥。”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如今,道門在民間聲譽日隆,學子日益增多。雖在權貴中的影響力或許還不如佛門根深蒂固,但在百姓心中,根基已大為不同。此乃紮根本土、服務生民之實效,非空談佛法可比。”
袁天罡接口道:“這便是秦王所言‘活水’之道。
道法自然,亦當與時俱進,融入民生。如今佛門自亂陣腳,正是我道門趁勢而起的大好時機。
各地道觀選址興建之事,需加快進行。不僅要在大唐各州縣,更要……看得更遠。”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秦王既有經略海外之雄心,我道門豈能落於人後?
澳大利亞那片新土,不良人先遣隊已經營半年,根基初定。那裡天地廣闊,正合我道門清靜無為、道法自然之宗旨。
當派遣得力弟子,攜經典、技藝前往,建立海外祖庭,為道門留一脈真正的‘世外桃源’,亦可為將來……預作準備。”
李淳風眼中精光一閃:“師兄與我所見略同!此事宜早不宜遲。可挑選心性堅定、兼具醫術、農學或匠作之能的年輕弟子,以傳播文化、幫扶土人之名前往。有不良人暗中護持,當可無虞。”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冷厲:“至於大唐境內,佛門此番遭秦王當頭棒喝,玄奘又被推至台前整頓,內部必然分裂混亂。
正是我等良機。當借此東風,讓更多有識之士,尤其是那些對佛門積弊不滿的寒門學子,看清孰優孰劣,加入我道門學館。此消彼長,大勢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