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民報》最新一期的頭版,用上了前所未有的特大號字體,印著一條簡單直接、卻石破天驚的政令。這期報紙,由驛卒快馬加鞭,發往各州府縣,再由胥吏敲著鑼,在城鄉市集反複宣讀。消息像投入滾燙油鍋的冷水,瞬間在整個大唐炸開了。
頭版標題:秦王教令:大唐子民,廣衍後嗣,固本國基!
內容更是直白得讓習慣了文縐紱詔書的人們瞠目結舌:
“告大唐全體軍民人等:”
“即日起,凡我大唐子民,無論士農工商,皆應努力生產,為國家添丁進口!多子多福,亦為國分憂!”
“一、鼓勵婚配,早婚早育。家中殷實者,可娶三妻四妾,務必使血脈昌盛。凡新生子嗣,無論嫡出庶出,皆是大唐好兒郎,父母當一視同仁,悉心教養,將來皆為國之棟梁,為陛下效忠,為大唐添磚加瓦!”
“二、各州府縣,需由官府牽頭,定期舉辦‘官媒相親大會’,撮合適齡男女婚配。不得索取高額聘禮嫁妝,力求簡便成婚,速速生育!”
“三、各折衝府、邊軍駐地,主將需合理安排士卒輪休。每十日中,必有一日,準其歸家與妻子團聚,專事‘造人’之要務!此乃軍令!”
“四、宮中宮女,服役滿五年,未有品階者,可自願申請出宮,由官府發放銀錢安家,助其婚配。望民間好兒郎,莫要嫌棄,踴躍求娶,使其能為國延續血脈。”
“大唐之強盛,非一人一姓之功,乃天下萬民齊心之力!今日多一子,明日多一兵!今日多一女,明日多一母!人口繁盛,則國力昌隆!此乃千秋萬代之基業,望我大唐子民,踴躍響應,共鑄盛世!”
這詔令一出,舉國嘩然,隨即便是各種反應。
長安西市,茶樓酒肆。
說書人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唾沫橫飛:“老少爺們兒!聽見沒?秦王殿下親自下令了!讓咱們使勁生娃!為啥?因為咱們大唐的疆土,馬上要變得沒邊兒的大啦!需要數不清的娃去種地、當兵、做官、做生意!這是天大的好事!說明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一個商人打扮的胖子咂咂嘴:“三妻四妾?這個好!回頭就跟家裡那婆娘說,再納一房!為國立功嘛!”
旁邊一個老農卻愁眉苦臉:“生娃是好事,可這地就這麼多,娃生多了,將來吃啥?娶媳婦又得一筆錢……”
立刻有人反駁:“老王頭,你傻啊!沒看報紙上說嗎?朝廷推廣新糧種,一畝地能產幾千斤!還怕沒吃的?秦王殿下啥時候騙過咱們?讓生,就肯定有法子養活!”
關中某處軍營。
校場上,隊正拿著報紙,對底下擠眉弄眼的士卒們吼道:“都聽清楚了?
上頭的軍令!以後每十天,輪休一天!乾啥?回家抱婆娘去!給老子使勁生!生兒子將來接著當兵,生閨女將來嫁人生更多兵!這是任務!誰要是偷懶,軍法處置!”
底下頓時哄笑起來,有膽大的喊道:“隊正,俺還沒婆娘呢!”
隊正笑罵:“沒婆娘?下次官媒相親大會,第一個把你報上去!到時候彆慫就行!”
洛陽,官媒衙門口。
紅綢高掛,人聲鼎沸。第一次由官府組織的“相親大會”熱鬨開場。適齡的男女青年,在父母或官媒的引導下,羞怯又好奇地互相打量著。
手續簡便,隻要雙方願意,當場就能拿到官印的婚書,還能領一小筆“賀喜銀錢”。
“這……這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啊!”一個老儒生撚著胡須,看得目瞪口呆,“官府竟做起媒婆的營生……成何體統……”
旁邊一個穿著新衣的漢子笑道:“老先生,這有啥不好?省了俺多少事!早點成家,早點給陛下添丁進口!”
幽州邊塞,一個小村落。
裡正敲著鑼,把詔令念給聚攏來的村民。當念到“士卒每十日休一日歸家”時,人群裡幾個軍戶家的婦人,臉上頓時飛起紅霞,眼中卻露出了期盼的光。她們的丈夫,已經大半年沒回家了。
皇宮深處,一批年滿五年的宮女,提著簡單的包袱,忐忑又期待地走出宮門。宮外,早有聞訊而來的家人在等候,也有官媒領著一些誠心求娶的平民或低階官吏前來。這些在宮中曆練過的女子,知書達理,手腳勤快,竟成了“搶手貨”。
嶺南,魏征臨時行轅。
李承乾、李泰等皇子皇孫,以及房遺直等功臣子弟,也聽到了這個消息。魏征捋須沉吟:
“秦王此令,看似粗豪,實則深意存焉。未來疆域擴張,確需大量人口填充、戍守、同化。此乃固本培元之長遠策。”
年輕的皇子們麵麵相覷,李泰嘀咕道:“這麼說,咱們以後……也得努力開枝散葉了?”眾人不禁莞爾,卻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
龍首原,秦哲聽著各處傳來的彙報,哈哈大笑。
“對嘛!就要這個勁頭!”他對著秦楊和幾個紅棍組長說道,“打仗靠人,治理也靠人!沒有足夠的人口基數,什麼科技、什麼製度都是空中樓閣!先把人搞多,再談其他!”
秦楊笑道:“大哥這招‘全民動員’,怕是史上頭一份了。這下,咱們大唐的‘人口紅利’,算是徹底拉開了序幕。”
這道前所未有的“育令”,以其最直接的方式,觸動了大唐社會的每一個細胞。從宮廷到軍營,從城市到鄉村,繁衍後代,這個最原始的本能,被賦予了強烈的家國意義。
整個帝國,仿佛一架被上了發條的龐大機器,開始為創造一個“人丁興旺”的未來而加速運轉。
繁榮之下,人口結構即將發生的巨變,以及隨之而來的土地、教育、就業等新一輪社會問題,也已悄然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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