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側殿,激烈的辯論仍在持續。關於未來帝國製度的每一個細節,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疲憊與亢奮交織,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突然!
殿內燭火猛地一晃!一道身著灰衣、麵容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禦階之下,單膝跪地。正是不良人!
滿殿的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這不速之客身上。李世民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若非天大的急事,不良人絕不會以這種方式直接闖入禦前會議!
“報——!”不良人的聲音冰冷、急促,不帶一絲情感,“八百裡加急!北疆、西北急報!”
“薛延陀真珠可汗夷男,聯合東突厥殘部頡利可汗之侄突利可汗,並西突厥統葉護可汗,三部聯盟,集結控弦之士逾五十萬!號稱百萬,兵分兩路,一路叩擊朔州、代州,一路威脅涼州、甘州!前鋒已與我邊境斥候發生接觸!”
“什麼?!”李世民霍然起身,臉色驟變!禦案上的茶杯被他的衣袖帶倒,茶水淋漓。“五十萬?!三部聯盟?消息確否?!”
殿內一片倒吸冷氣之聲!房玄齡、杜如晦手中的筆掉落在地,長孫無忌臉色發白,李靖、李績等武將瞬間眼神銳利如鷹!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李淵也猛地睜開了眼睛!
五十萬鐵騎!這幾乎是目前大唐能調動的全部野戰兵力總和!而且是來自三個方向的聯合進攻!形勢危如累卵!
“消息確鑿!百騎司與不良人多方印證!”不良人語速極快,“敵軍動向,已在秦王殿下預料之中。”
“秦兄已知?”李世民急問,“他有何對策?”
不良人抬頭,麵具下的目光平靜得可怕:“秦王殿下有言:陛下不必憂心。紅衣大炮及配套彈藥,一月前已秘密部署於朔州、涼州一線險要關隘。火藥組、機關組十餘名紅棍,已於半月前攜最新一批震天雷、猛火油櫃抵達前線。”
他頓了頓,繼續道:“秦王殿下已命秦楊二爺為北道行軍總管,率紅棍數人,昨日已輕騎出長安,馳援朔州。殿下有令:此戰,目的非守,乃殲敵!務必將此三部聯軍主力,儘殲於國門之外!”
“秦楊已去了朔州?”李世民又是一驚,但聽聞秦哲早有布置,心下稍安,“殲敵於國門之外……好大的氣魄!”
不良人繼續傳達:“秦王殿下請陛下及諸位公卿,安心會議,無需為戰事過度分心。戰場之事,交由紅棍與邊軍。陛下當前要務,乃是抓緊商定薛延陀、東突厥、西突厥故地……戰後之治理方案。”
他目光掃過李靖、李績等將領:“殿下建議,陛下可即刻派遣程知節、尉遲恭將軍馳援朔州,歸秦楊節製;遣秦瓊、李績將軍馳援涼州,主持西線戰事。如此,可保萬全。”
這番話,條理清晰,安排周密,仿佛一切儘在掌握。將一場看似滅頂之災的危機,輕描淡寫地化為了一個需要抓緊善後的“機會”。
李靖立刻出列:“陛下!臣願即刻前往涼州!”
李績、程咬金、尉遲恭、秦瓊也紛紛請戰:“臣等願往!”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秦哲的布局,給了他巨大的信心。他迅速決斷:“準!程知節、尉遲恭,你二人立刻點齊本部精騎,星夜兼程,趕赴朔州,一切聽從秦楊調遣!”
“臣遵旨!”程、尉遲二將抱拳,轉身大步流星衝出殿外,甲胄鏗鏘作響。
“秦瓊、李績!你二人前往涼州,李績為主,秦瓊為輔,統籌西線戰事,務必擋住西突厥兵鋒!”
“臣等領命!”秦瓊、李績肅然應諾,隨即離去。
安排完軍事,李世民看向不良人,語氣凝重:“秦兄可還有何囑咐?”
不良人微微一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森寒:“殿下還有一言,令屬下轉告陛下:此番薛延陀等部敢如此興兵,恐非孤立之事。吐蕃、吐穀渾,乃至高句麗、百濟,是否會趁火打劫,猶未可知。請陛下與朝廷,做好……四麵起火,同時開戰的準備!”
“四麵開戰?!”長孫無忌失聲驚呼。
殿內剛剛稍緩的氣氛,瞬間又降至冰點!五十萬敵軍已壓境,若吐蕃等國再趁機發難,大唐將真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
不良人說完,躬身一禮,身影一晃,便如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殿柱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