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北，新辟的演武場。
風聲獵獵，卷起黃沙。場邊高台上，秦楊披著玄色大氅，眯著眼看著下方列隊的士卒，以及遠處那些或明或暗、伸長脖子張望的各色人等——有穿著皮襖的突厥商人，有裹著頭巾的粟特胡賈，有臉色黝黑的南詔使者，甚至還有幾個做僧侶打扮、眼神卻滴溜溜亂轉的天竺人。
“都到齊了？”秦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問身旁的程咬金。
程咬金咧著大嘴，興奮地搓著手：“二爺，差不多了！北邊這幾個有點名號的，能來的都來了！還有南邊那些，聽說咱們這兒有好東西，也都屁顛屁顛跑來了！娘的，以前求著他們來做生意都不來，現在倒好，跟聞著腥味的蒼蠅似的！”
秦楊哈哈一笑，聲音洪亮，刻意讓遠處那些探子也能聽見：“老程，這話說的不對！咱們大唐如今是塊香餑餑，誰不想來咬一口？不過嘛……”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森然，“想咬，也得看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他不再廢話，對台下嚴陣以待的火藥劉點了點頭。
火藥劉會意，手中令旗猛地揮下！
“第一項！紅衣大將軍，實心彈，覆蓋射擊！”秦楊高聲宣布，如同在集市上叫賣貨物。
轟！轟！轟！轟——！！！
十門紅衣大炮次第怒吼，地動山搖！黑色的實心鐵球帶著死亡呼嘯，狠狠砸向數裡外預設的一片石牆區域。煙塵衝天而起，碎石如雨點般飛濺！那看似堅固的石牆，在炮彈的洗禮下，如同紙糊般被撕開一道道巨大的缺口！
遠處觀望的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許多人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幾個突厥商人交頭接耳，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貪婪。
“第二項！爆破攻堅！”秦楊再次下令。
隻見一隊工兵抱著幾個捆紮好的炸藥包，敏捷地衝到另一處模擬的城寨工事下。點燃引信，迅速撤離。
轟隆——！！！
一聲比炮擊更加沉悶劇烈的巨響！整個地麵都在顫抖！那處土木結構的城寨瞬間被炸上半空，火光與濃煙中，隻剩下一片狼藉的廢墟！
“天神啊……”一個粟特商人喃喃自語，手中的念珠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第三項！震天雷，集群投擲！”
一隊精選的臂力強勁的步兵，向前衝鋒一段距離後，奮力將手中的黑鐵疙瘩投向一片模擬的密集步兵方陣草人）。
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在“敵陣”中響起，破片四射，草屑紛飛！雖然不如前兩項震撼，但那密集的殺傷效果，讓所有懂得軍事的人都脊背發涼。
“第四項！”秦楊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給大家看點新鮮的！‘火龍出水’！”
隻見幾名士兵推出一架造型奇特的裝置，像是一排粗大的竹筒綁在一起。點燃引信後，隻聽“咻——咻——咻——”數聲尖嘯，幾道拖著長長尾焰的物體從竹筒中噴射而出，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命中遠處的一排箭靶，瞬間將其引燃，熊熊燃燒！
“這……這是何物？”一個高句麗使者失聲叫道，他從未見過能自己飛出去那麼遠還能放火的武器。
秦楊滿意地看著下方一片死寂、目瞪口呆的圍觀者，拍了拍手，走到台前，目光掃過那些臉色變幻不定的各國探子商賈，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都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們千方百計想打聽的‘天罰’！這就是我大唐如今倚仗的利器！”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淩厲：“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想知道怎麼造？想知道怎麼用？甚至想偷學回去仿製？”
台下鴉雀無聲，隻有風卷旗幟的獵獵聲。
秦楊冷笑一聲：“可以啊！我秦楊今天把話放在這兒！誰有本事，儘管來學，儘管來偷！”
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冰錐刺骨：“但是！學不會，偷不著，那是你們蠢！可若是誰敢伸爪子過來，被老子逮住了……”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張臉：“朔州城外的京觀古代為炫耀武功，聚集敵屍封土而成的高塚，正好還缺幾個腦袋點綴！”
“我大唐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想拿，就得準備好付出代價！滅國……絕種……的代價！”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麵如土色的探子，轉身對程咬金和尉遲恭道：“老程，老黑，帶兄弟們收隊！今天表現不錯，晚上加餐，酒肉管夠！”
“得令！”程咬金和尉遲恭興奮地大吼。
秦楊跳下高台，在一眾紅棍和親衛的簇擁下，揚長而去。留下身後一片死寂的演武場，和那些心潮澎湃、恐懼與貪婪交織的各國窺探者。
消息像長了翅膀，隨著這些探子和商人的離開，迅速傳遍四麵八方。
朔州城頭，秦楊望著遠方隱約可見的陰山山脈，對身邊的火藥劉道：“餌已經撒出去了，就看哪些魚忍不住要咬鉤了。”
火藥劉嘿嘿一笑：“二爺放心，就咱們今天亮出來的這些，夠他們琢磨一輩子了！想仿製？門都沒有！”
秦楊點點頭，眼神深邃：“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知道差距，讓他們恐懼，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北疆的風，帶著沙塵和隱隱的血腥味，吹拂著這座日益堅固的邊城。一場由秦楊主導的、以絕對武力為核心的“威懾外交”，正在悄然改變著整個亞洲大陸的力量格局。而更多的暗流，也因這場炫目的演武，開始加速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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