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陸家小院洋溢著久違的溫馨氛圍。天剛亮,陸王氏就在廚房裡忙碌著,灶台上燉著雞湯,案板上擺著和好的麵團。今天她要包餃子,這是林晚秋最愛吃的。
林晚秋醒來時,聞到滿屋子的香味,急忙起身:媽,您怎麼不叫我?
今天星期天,你多睡會兒。陸王氏頭也不回地揉著麵團,秀蘭去服務社買肉了,一會兒就回來。
這時,陸秀蘭提著一條豬肉興衝衝地進門:媽,嫂子,今天服務社來了新鮮豬肉,我搶到最後一條!
看著婆婆和小姑子在廚房裡默契配合的樣子,林晚秋的眼眶有些發熱。她想起剛結婚那會兒,婆婆總是對她挑三揀四,秀蘭也怯生生地不敢和她說話。而現在,這個家終於有了家的樣子。
嫂子,你快去歇著,陸秀蘭把她往屋裡推,今天讓你嘗嘗我和媽的手藝。
林晚秋被按在椅子上,看著婆媳二人在廚房裡忙碌。陸王氏教秀蘭調餡:肉餡要順著一個方向攪,這樣才勁道。秀蘭學得很認真,不時提出問題。
媽,醬油放這些夠嗎?
夠了,再加點香油提味。
這溫馨的場景讓林晚秋想起自己的母親。她悄悄擦去眼角的淚花,起身加入:我來擀皮吧,這個我拿手。
三人圍坐在桌前,一邊包餃子一邊聊天。陸王氏難得地講起了往事: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是家裡家外一把好手。那會兒沉舟他爸在部隊,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又要上工又要顧家......
林晚秋認真聽著,終於理解了婆婆之前為什麼那麼反對她外出工作。那個年代的女性,確實承受了太多艱辛。
媽,您真不容易。她由衷地說。
陸王氏歎了口氣:所以媽之前總想著,不能讓你再吃這些苦。現在想想,是媽錯了。你們這代人趕上好時候了,女人也能有自己的事業。
餃子下鍋時,陸沉舟帶著冬冬從操場鍛煉回來。看見廚房裡其樂融融的景象,他驚訝地挑了挑眉。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他笑著問。
家常便飯,要什麼好日子。陸王氏把第一盤餃子端上桌,快洗手吃飯。
飯桌上,陸秀蘭興奮地彙報學習進展:夜校老師說我進步很快,下個月就能開始實習了。
好好學,陸王氏給女兒夾了個餃子,將來像你嫂子一樣,做個有用的人。
林晚秋注意到,婆婆說這話時,語氣裡滿是自豪。
飯後,陸秀蘭拿出護理教材,向嫂子請教問題。林晚秋耐心解答,陸王氏也坐在一旁認真地聽。
媽,您也對這個感興趣?林晚秋有些意外。
多學點總沒壞處。陸王氏推了推老花鏡,以後在藥園,要是有人不小心劃傷,媽也能幫上忙。
這話讓林晚秋感動不已。婆婆不僅接受了她的工作,還在努力融入她的世界。
下午,馬大嫂來串門,看見陸家其樂融融的樣子,羨慕地說:陸阿姨,您家現在可真是模範家庭。
陸王氏笑著遞過一杯茶:都是晚秋帶得好。
這話說得自然又真誠,連林晚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馬大嫂說起來意:晚秋,後勤部通知,下個月要組織其他部隊來參觀咱們藥園,讓咱們準備一下。
這是好事啊!林晚秋高興地說,正好咱們的黃芪可以收割了,讓他們看看成果。
陸王氏插話道:到時候媽去幫忙,把咱們藥園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送走馬大嫂後,陸沉舟對妻子說:看到媽現在這樣,我真高興。
是啊,林晚秋依偎在丈夫身邊,我現在才覺得,這裡真正是我的家了。
傍晚,陸王氏提出要學記賬。林晚秋把藥園的賬本拿出來,耐心地教她:收入記這一欄,支出記這一欄,最後要收支平衡。
令她驚訝的是,婆婆學得很快,雖然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數字記得清清楚楚。
媽,您真聰明。林晚秋由衷地讚歎。
陸王氏不好意思地笑了:媽沒念過什麼書,就會記個賬。以後藥園的賬,媽幫你看著點。
這一刻,林晚秋深刻體會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含義。婆婆豐富的生活經驗,正是她最缺少的。
晚上,陸秀蘭在燈下複習功課,林晚秋在一旁指導,陸王氏則縫補著冬冬的衣服。陸沉舟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忍不住拿出相機,按下快門。
這張照片要好好保存。他說,這就是咱們家的幸福。
臨睡前,陸王氏來到林晚秋房間,手裡拿著一塊藏青色的布料:天冷了,媽給你做了件新褂子,試試合不合身。
林晚秋接過衣服,手感厚實,針腳細密,領口和袖口還細心地繡了花邊。
媽,這太貴重了......她知道這塊料子是婆婆珍藏多年的。
說什麼傻話,陸王氏幫她穿上新衣,媽以前對你不夠好,往後慢慢補。
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林晚秋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轉身抱住婆婆:媽,謝謝您。
陸王氏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哄孩子一樣:好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藥園呢。
這一夜,林晚秋睡得特彆踏實。她夢見母親和婆婆坐在一起喝茶,笑著說:咱們晚秋媳婦,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清晨醒來時,這個夢還清晰地印在腦海裡。她知道,過去的隔閡已經徹底消失,這個家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和睦。
窗外,朝陽初升,又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日子。在這個普通的軍屬大院裡,一個曾經充滿隔閡的家庭,終於在新舊觀念的碰撞與融合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密碼。
而這一切,隻是新時代萬千家庭變遷的一個縮影。在這個變革的年代,理解和包容,正悄然改變著每個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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