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陸沉舟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家屬院。還沒進家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母親略帶不滿的說話聲。
“......這韭菜餡的餃子，要是再加點蝦皮才叫鮮。晚秋啊，不是媽說你，過日子該省的要省，該花的也得花。”
陸沉舟推開院門，看見林晚秋正蹲在井邊洗韭菜，母親站在一旁指指點點。晚秋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顯然是剛下班就忙著準備晚飯。
“沉舟回來啦？”林晚秋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陸沉舟點點頭，目光在妻子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母親：“媽，晚秋工作一天也累了，這些活讓她慢慢做就行。”
陸王氏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我這不是教她嘛！你們年輕人過日子，總是不懂得精打細算。”
晚飯時，陸沉舟注意到母親不停地給林晚秋夾菜，語氣格外親熱：“晚秋啊，多吃點，你看你瘦的。身體好了，才能給咱老陸家添丁進口啊。”
林晚秋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輕聲應道：“謝謝媽，我自己來就行。”
陸沉舟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發現母親對晚秋的態度與早晨截然不同，但這種過分的熱情反而讓他心生警惕。
果然，飯後陸王氏又以“教晚秋醃鹹菜”為名，把她叫到廚房。陸沉舟在屋裡看文件，隱約聽見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李家媳婦就是吃了這個偏方，第二年就懷上了雙胞胎......”
“......你要是覺得去醫院不好意思，媽認識個老中醫，開的方子可靈了......”
陸沉舟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見母親正往晚秋手裡塞一個小紙包。
“媽，這是什麼？”他出聲問道。
陸王氏嚇了一跳，轉身看見兒子，勉強笑道：“沒什麼，就是個調理身體的方子。”
林晚秋趁機把紙包塞回婆婆手裡，語氣溫和但堅定：“媽，我真的不需要。我身體很好，醫院的體檢報告都正常。”
陸王氏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晚上九點，冬冬已經睡下了。陸沉舟幫林晚秋收拾好廚房，輕聲說：“你先去洗澡，我和媽說幾句話。”
林晚秋擔憂地看著他：“沉舟，媽也是好心，你彆太......”
“我知道分寸。”陸沉舟拍拍她的肩，“去吧。”
送林晚秋出了門，陸沉舟轉身回到屋裡。陸王氏正坐在炕沿上生悶氣，見他進來，冷哼一聲：“怎麼，你媳婦又跟你告狀了？”
陸沉舟在母親對麵坐下，提起暖壺給她倒了杯水：“媽，咱們母子好久沒好好說話了。”
陸王氏接過茶杯，語氣緩和了些：“是啊，你整天忙工作，哪有空陪媽說話。”
“媽，我知道您是為我們好。”陸沉舟開門見山，“但是生孩子的事，我和晚秋有自己的打算。”
陸王氏立刻激動起來：“什麼打算？打算不要孩子？沉舟，你可不能這麼糊塗！咱們老陸家就你一根獨苗，冬冬一個孩子太單薄了，萬一有個閃失......”
“媽！”陸沉舟打斷母親的話，“冬冬很好，我和晚秋會好好培養他。現在國家提倡計劃生育，晚秋是黨員，要帶頭響應政策。”
“政策政策，你就知道拿政策壓我！”陸王氏提高聲音，“政策還能管到人家被窩裡的事？你看咱們村，哪家不是兩三個孩子？就你們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