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烈日炙烤著西山荒坡,新開墾的土地蒸騰著熱浪。林晚秋戴著草帽,蹲在剛整理好的苗床前,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土壤的濕度。
嫂子,水來了。陸秀蘭提著兩桶從山泉挑來的水,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浸濕。
林晚秋接過水桶,用葫蘆瓢舀起一瓢水,輕輕灑在苗床上:要慢慢澆,讓水滲下去,不能太急。
這是他們開荒後的第一個育苗試驗田。按照林晚秋的規劃,這裡將培育黃芪、甘草、柴胡三種最常用的中藥材幼苗。
馬大嫂帶著幾個軍屬在旁邊整理另一塊地,她直起腰擦了把汗:晚秋,這種藥材比種莊稼講究多了。
林晚秋點點頭,從隨身背著的帆布包裡取出筆記本:每種藥材的生長習性都不一樣。比如黃芪喜歡陽光充足的地方,甘草耐旱,柴胡則需要半陰的環境。
她翻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數據:這是我從省農科院要來的資料,結合咱們這裡的氣候條件做了調整。
王技術員蹲下來抓起一把土:這土質還是太貧瘠,得先改良。我建議用腐熟的農家肥做基肥。
我已經跟養殖場說好了,明天就去拉些糞肥過來。林晚秋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不過要完全腐熟的,生肥會燒苗。
育苗工作比開荒更加繁瑣。林晚秋把自家後院改成了臨時育苗棚,用竹竿和塑料布搭起簡易的棚子。每天早晚,她都要親自檢查溫度濕度,記錄幼苗的生長情況。
這天深夜,陸沉舟醒來發現身邊空著。他披衣起身,看見後院還亮著燈。
林晚秋正蹲在育苗棚裡,就著一盞煤油燈仔細觀察剛出土的幼苗。她的鼻尖上沁著細密的汗珠,神情專注得像在照顧嬰兒。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陸沉舟輕聲問。
林晚秋嚇了一跳,回頭看見丈夫,不好意思地笑了:黃芪苗這兩天該間苗了,我得盯著點。你看,她指著一排嫩綠的幼苗,這些長得太密,得及時分開,不然會影響生長。
陸沉舟看著她被燈光映照的側臉,心疼地說:明天再忙不行嗎?
不行啊,林晚秋搖搖頭,育苗最講究時機。錯過一天,可能就會影響以後的收成。
她拿起毛筆,小心地將過密的幼苗分栽到新的育苗盤裡。動作輕柔得像在繡花。
陸沉舟在她身邊蹲下:我幫你。
夫妻二人就著昏黃的燈光,一棵一棵地分栽著幼苗。夜很靜,隻能聽見毛筆劃過土壤的沙沙聲。
沉舟,你知道嗎?林晚秋忽然輕聲說,看著這些幼苗,就像看著希望。每一棵都可能長成治病救人的良藥。
陸沉舟點點頭:我明白。就像帶新兵,每一個都可能成為未來的戰鬥英雄。
第二天清晨,林晚秋帶著分栽好的幼苗來到試驗田。馬大嫂等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今天要移栽第一批黃芪苗。林晚秋把育苗盤放在陰涼處,大家記住,要帶土移栽,不能傷到根係。
她示範著挖坑、栽苗、培土、澆水的每一個步驟。軍屬們學得很認真,但畢竟是第一次接觸藥材種植,動作難免生疏。
林醫生,這樣行嗎?小趙緊張地問,手裡的小苗歪歪斜斜的。
林晚秋走過去,耐心地幫她重新栽好:坑要挖深一點,土要壓實,但不能太緊。對,就是這樣。
太陽越升越高,汗水順著每個人的臉頰流淌。但沒有人喊累,大家都專注地完成著手頭的工作。
中午休息時,林晚秋顧不上吃飯,先拿著尺子測量幼苗的株高,記錄在筆記本上。
七月十五日,黃芪苗平均株高五厘米,葉片四對......她一邊記錄一邊念叨。
馬大嫂遞過來一個窩頭:晚秋,先吃飯吧。這些苗又不會跑。
林晚秋接過窩頭,不好意思地笑笑:得及時記錄,這些都是寶貴的數據。以後擴大種植規模,就靠這些經驗了。
下午,意外發生了。
正在移栽甘草苗的陸秀蘭突然驚叫起來:嫂子,快來看!這些苗怎麼了?
林晚秋急忙跑過去,隻見剛移栽的甘草苗葉片開始發黃卷曲,有的甚至已經萎蔫。
怎麼回事?早上還好好的。馬大嫂也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