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市土地交易中心的拍賣大廳裡,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壓力壓縮得凝固。“上街村+小傅莊”組合地塊作為壓軸標的,尚未開拍就已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曹三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坐在靠前的席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競拍號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身旁的吳佳怡則端坐著,手裡攥著一份折疊整齊的預算表,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尤其是霍氏集團代表所在的方向。
霍氏集團的代表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神情淡漠得像一尊精密的機器。他身後跟著兩位助理,一人捧著筆記本電腦實時計算,一人拿著衛星電話隨時待命,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勝券在握”的底氣。
“接下來,我們開始競拍‘上街村+小傅莊’組合地塊,起拍價18億元,每次加價不低於1000萬元!”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起,打破了大廳的寂靜。
“18億1000萬!”曹三幾乎在落槌的瞬間就舉起了號牌,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他背水一戰的籌碼——老廠區拆遷款、員工集資款,再加上吳佳怡好不容易拉來的私募資金,總共湊了25億,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家當。
“18億5000萬!”霍氏代表的聲音緊隨其後,沒有絲毫猶豫,仿佛18億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數字。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曹三,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漫不經心的態度像一根針,狠狠刺在曹三的心上。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曹三的臉色微微一沉,他沒想到霍氏會如此激進,上來就加價4000萬。“19億!”他咬著牙,再次舉起號牌。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心理壓迫戰。曹三每次加價都要斟酌幾秒,計算著剩餘的資金;而霍氏代表則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無論曹三加多少,他總能在三秒內跟進,甚至偶爾會直接跳加5000萬,用絕對的資金優勢瓦解對手的意誌。
“23億!”當曹三報出這個數字時,他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旁的吳佳怡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提醒:“曹總,這已經超過我們的預算上限了,再往上加,後續的拆遷和基建資金就沒著落了。”
曹三沒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霍氏代表,聲音沙啞:“我知道。但這塊地不能丟,丟了它,我們就徹底失去翻身的機會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號牌:“23億2000萬!”
霍氏代表終於抬了抬頭,看了曹三一眼,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他拿起衛星電話,對著話筒簡短地說了一句“按原計劃”,隨後放下電話,平靜地開口:“28億。”
“轟!”全場瞬間炸開了鍋。28億——比曹三的報價高出整整4億8000萬,相當於在基準地價的基礎上溢價55!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地塊的實際估值,完全是赤裸裸的資本碾壓。
曹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吳佳怡拉住他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擔憂:“曹總,彆衝動,我們已經儘力了。”
霍氏代表看著曹三失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他對著拍賣師微微點頭,仿佛在催促儘快落槌。
拍賣師也被這個天價驚到了,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開始倒數:“28億第一次!28億第二次!”
曹三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人的眼神裡都帶著同情和惋惜。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應急資金最多隻能支撐到25億,28億是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在倒數聲的催促下,他頹然放下號牌,身體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屈辱。
“28億第三次!成交!”落槌聲響起,清脆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曹三的心上。
霍氏代表站起身,和助理低聲交談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拍賣大廳,自始至終沒有再看曹三一眼。大廳裡的人群漸漸散去,有人路過曹三身邊時,會拍一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但更多的人隻是遠遠地觀望,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曹總,我們走吧。”吳佳怡扶起曹三,聲音輕柔卻堅定。
曹三沒有說話,隻是機械地跟著吳佳怡走出拍賣大廳。坐在車裡,他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道,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的場景——霍氏代表漫不經心的態度、28億的天價、滿場的驚歎聲……這些畫麵像一把把刀,反複切割著他的自尊。
“他們的出價有問題。”吳佳怡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剛才霍氏代表舉牌前,跟場外通了電話,而且他的報價完全不符合市場規律,更像是在執行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而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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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三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你的意思是……他們不是為了地塊本身?”
“很有可能。”吳佳怡點點頭,拿出平板電腦,調出霍氏集團近期的投資動態,“霍氏集團最近一直在布局新能源產業,按理說不會在舊村改造項目上投入這麼多資金。而且28億的價格,就算未來地塊升值,短期也很難回本,這不符合他們一貫的投資風格。”
曹三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眼神漸漸從疑惑轉為冰冷的狠厲。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這筆賬我記下了。規則內的遊戲我玩不過他們,那我們就換個玩法。”
吳佳怡心裡一緊,她知道曹三的性格,這種時候的狠厲往往意味著危險的決定。“曹總,我們不能衝動。霍氏集團實力雄厚,硬碰硬隻會吃虧。我們應該先調查清楚他們的真實目的,找到他們的弱點,再伺機反擊。”
“調查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曹三的聲音低沉而決絕,“老廠區的拆遷款已經用了大半,員工工資下個月就要發放,要是再沒有資金注入,公司就要撐不下去了。”
他頓了頓,看向吳佳怡,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佳怡,我知道你不認同激進的手段,但這次,我沒有選擇。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嗎?”
吳佳怡看著曹三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充滿了矛盾。她知道曹三的決定可能會帶來巨大的風險,但她也理解他的處境。最終,她點了點頭:“我會幫你,但我們必須守住底線,不能做違法的事。”
曹三鬆了一口氣,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放心,我不會拿自己和兄弟們的前途開玩笑。我隻是想讓霍氏集團知道,我曹三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車子駛回公司,曹三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幾位核心高管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他們都已經知道了競拍失敗的消息。
“曹總,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應急資金用了大半,後續的運營資金怎麼辦?”生產總監焦急地問道。
“大家放心,資金的事我會解決。”曹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競拍失敗隻是暫時的,我們還有老廠區的改造項目,還有兄弟們的支持,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渡過難關。”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曹三心裡清楚,資金問題遠比想象中更嚴重。他送走高管後,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老三,這麼多年沒聯係,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六哥,我遇到麻煩了,需要你的幫助。”曹三的聲音低沉,“霍氏集團搶了我的地塊,還斷了我的資金來源,我需要你幫我查清楚他們的底細,尤其是他們最近的資金流向和軟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六哥的聲音:“霍氏集團?那可是塊硬骨頭。不過,既然你開口了,我就幫你查查。但我提醒你,霍氏集團背後有人撐腰,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曹三的語氣堅定,“不管他們背後是誰,我都要試一試。”
掛掉電話,曹三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忙碌的員工,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誌。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甚至可能充滿危險,但他已經沒有退路,隻能一往無前。
而此時的霍氏集團總部,霍少霆正看著競拍結果,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做得好,沒有讓我失望。”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代表說道。
“霍總,按照您的要求,我們以28億的價格拿下了地塊。不過,曹三那邊似乎已經察覺到了異常,他的顧問吳佳怡一直在觀察我們的舉動。”代表的聲音傳來。
“察覺到又怎麼樣?”霍少霆冷笑一聲,“就算他們知道我們的目的,也沒有能力阻止。你繼續盯著曹三的動向,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掛掉電話,霍少霆拿起一份文件,上麵寫著“上街村+小傅莊地下資源勘探報告”。他看著報告上的“稀土資源”字樣,眼神裡滿是貪婪——這才是他不惜代價拿下地塊的真正原因。
一場圍繞地塊的競拍雖然結束,但一場更殘酷、更黑暗的博弈才剛剛開始。曹三的絕地反擊、吳佳怡的底線堅守、霍少霆的資源野心,都將在接下來的故事中交織,最終指向一個未知的結局。而吳佳怡發現的異常,也將成為解開霍氏集團真實目的的關鍵線索,引領著故事走向新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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