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夜半時分,牙棧內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的鼾聲和巡邏守衛的腳步聲。李逋坐在床邊,閉著眼睛,暗中催動潛伏在漢子耳蝸中的菌絲。
與此同時,先前送飯的那個漢子,此刻正躺在床鋪上熟睡。
突然,他一陣劇烈的刺痛從腦袋裡傳來。他猛地睜開眼睛,想要喊出聲,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控製身體,整個人直接從床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痛苦的掙紮聲,驚醒了同屋的另一名漢子。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嘟囔道:“老劉,你他娘的搞什麼鬼?”
李逋催動菌絲,先纏住那漢子的喉舌,讓他說不出話,再迅速繁衍至體內關節,暫時接管這具身軀。
同伴見他突然直挺著身子,一動不動:“老劉?老劉!你咋了?”
那漢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抽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同伴心裡一慌,正要喊人,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竟是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胸口。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栽倒在地。
李逋操控著漢子,摸索著走出房間,來到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鎖。
“洛川跟我來,你留在這裡,彆亂跑。”李逋對王猛說。
“二位當心。”王猛坐在床上,沒有動。
李逋帶著孫洛川,跟在漢子身後,悄悄溜出房間。他們一路避開巡邏的守衛,朝著牙棧的深處走去。
孫洛川低聲問道:“你為何對王公子有這麼大的敵意?他人其實不錯的。”
李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不錯?你才認識他多久,就這麼相信他?”
孫洛川笑道:“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李逋轉過頭瞥了她一眼:“吃醋?你想多了。我隻是覺得,在這種地方,誰都不可信。”
孫洛川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哦?那我也不可信嗎?”
李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你?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小娘子,當然不一樣。”
孫洛川低聲罵道:“大無賴!”
李逋沒有再說什麼,繼續跟著那漢子向前走去。
孫洛川跟在李逋身後,心緒複雜。她雖然嘴上罵李逋無賴,但卻隱隱覺得,這個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家夥,似乎藏著許多她看不透的東西。
牙棧的內部比二人想象的還要複雜。
走廊的儘頭竟還有幾道暗門。李逋從腰間抽出睚眥劍,劍鋒輕輕貼在鎖孔上,隻見劍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將門鎖腐朽。
哢嚓,暗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血腥氣撲麵而來,麵前是一條向下的狹窄樓梯,樓梯儘頭連接著寬敞的大廳。大廳中央擺著長桌,桌上堆滿各種奇怪的器具,像是後世的手術台。
聽到腳步聲,大廳中一個戴著喜鵲麵具的黑袍人提著油燈,走過來查看:“誰呀,半夜過來?”
李逋和孫洛川躲在暗處,屏息凝神,等待時機。
就在那守衛靠近的瞬間,一縷連接這睚眥劍的菌絲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脖頸。守衛還未發出聲音,肉體從脖頸處迅速腐朽,轉眼間化作一灘黑水。
孫洛川驚道:“這劍果然邪門。”
李逋收起劍,冷冷一笑:“剛好,省得我們處理屍體,走吧,前麵還有更多的麻煩等著我們。”
他操控大漢探路,繼續往前走,見大廳兩側有三扇大鐵門,門上掛著牌子,分彆寫著“六合香坊”、“采枝坊”和“奇物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