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逋連忙把書收起來:“謝謝。”
杜長纓撓頭笑道:“小司主言重,這不算什麼。”
李逋笑道:“你多大?”
杜長纓道:“十六,四月生辰,怎麼了?”
李逋想了想:“我九月生辰,你以後不要叫我小司主,直接稱呼名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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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長纓道:“直呼其名是否有些不尊重?李大哥可有表字?”
李逋還真沒有表字:“要不你就叫我隊長吧。”
杜長纓當即抱拳行禮:“隊長在上,受小弟一拜!”
李逋攙起他:“好,以後在奉天司我罩著你!”他掏出一遝銀票,數出三千兩給杜長纓。
杜長纓本想拒絕,卻聽李逋說:“拿著,情是虛的,錢是實的,虛實有度,交情才長久嘛。”
杜長纓聞言,隻得恭敬收下。
回到客棧時,天色微明。幾人已收拾妥當,悄然離開頡文縣,行至古渡口。遠遠就看見碼頭殘破,半截鏽蝕的鐵索孤零零懸在殘樁上。
李逋原以為又要耽誤幾天,誰知上前,大河多處乾涸見底。龜裂的河床上,有不少行人拖家帶口地涉水而過。
這些人個個麵黃肌瘦,背著簡陋的行囊,孩童的啼哭聲夾雜在晨風中,格外刺耳。
李逋攔住一位拄著木棍的老者:“老丈留步,你們這是從何處來?”
老者抹了把汗:“回官爺的話,小老兒是從易陽縣來的。”
李逋道:“易陽?那不是鄴城北麵嗎?你們這是去逃荒?”
老者重重歎氣:“大人有所不知,鄴城先是來了幫羯人,把地皮都刮去一層。好不容易熬走他們,新封的鄴城王又派官兵把麥子全拉走了,說是代管,秋後歸還。”
老者戳了下拐杖:“誰信啊!這不,聽說本年頡文縣豐收,全村人都逃過來,隻求討口吃的。”
李逋心道:“狗日的,這新任鄴城王比小日本還狠!”
崔玉皺眉道:“我聽說清河國格外富庶,清河王今年還向朝廷主動申請賑濟災民,你們為何不向東逃,清河國離鄴城可不算遠。”
老者苦笑:“你們哪知道,清河王的糧食隻供壯丁,女人老弱一概不給。”
崔玉心中思忖:清河王是有名的老實人,誰都不願招惹,各方都不願得罪。
他為何會突然借賑災之名招兵買馬?
難道是害怕鄴城王賈澤?
可奉天司風信堂為何從未接到奏報?
除非這清河王的上書,被司長澹台塵壓了來。這個念頭剛起,他又暗自搖頭。
李逋大手一揮:“老杜,把馬背上的乾糧卸下來一半!”
杜家兄弟人麻利地解開行囊,取出兩袋乾糧。
老人顫抖著接過,解開布袋一看,裡麵滿是黑褐色的硬餅,散發著淡淡的腥香氣。他正要叩謝,身旁的小孫兒早已餓急,抓起一塊就往嘴裡塞。誰知“咯嘣“一聲,孩子捂著嘴直跳腳。
“爺爺,這餅硬得根本咬不動!”
他們哪知道這是奉天司特製的行軍糧,用炒麵、肉糜、油脂和鹽巴壓製而成,雖硬得能硌掉牙,但拇指一塊就夠頂半天餓。
杜長纓笑道:“傻娃子,這可不是直接吃的。支口鍋燒水,掰碎了煮開,熬成稠粥,一塊餅夠三個人吃。”
老丈聞言,召集村民,將乾糧分給大家,就地挖坑造飯。
閒言少敘,再看李逋等人穿過大河,途經黎陽、長樂諸縣,於四日後,日中時分,趕到鄴城城下。
李逋隻聽過鄴城雄壯,如今抬頭望去,人在高聳的城牆下,頓生渺小卑微之感。
杜長纓也是第一次來,想吟誦詩,奈何自己沒文化,半天隻憋出一句:“乖乖!這要是爬城牆,半道兒上就得吃頓晌午飯!”
聞言,崔玉不禁笑道:“此城乃北方的中心,當年大燧玄炎帝下界,築此雄城,號令北地諸王,平定王子煌之亂,一舉鼎定天下。
時人曾有詩雲:
漳水如龍繞帝州,三台拔地鎖雲流。
旌旗曾卷千山雪,歌舞長懸萬載秋。
玄炎槊橫星鬥動,銅雀台峻日月浮。
至今風雨鄴城外,猶帶金戈鐵馬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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