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冬薩的話,李逋已大致明白這場刺殺的背後脈絡。涼州沈家顯然於三途昌沆瀣一氣,希望和談成功。他走到樹下,輕輕拍拍手。小狐妖青嫿應聲而出,把楊宣從樹枝上踢下來。
“還沒醒?”李逋問道。
青嫿不說話,隻是眨巴眼睛,帶著狡黠的笑。
李逋會意,解開楊宣腰間的儲物袋,將裡麵的物品,連同那一遝五十萬兩的銀票,據為己有。
然後,他左右開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結結實實地呼在楊宣臉上。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楊宣硬生生忍了十幾下,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這才裝作悠悠轉醒,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嗯~我這是在哪?”
“楊宣兄,你終於醒了!”李逋關切無比。
“無咎,這、這是怎麼了?”楊宣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著,顯然是疼的。
“客棧裡闖進賊人,意圖不軌,幸虧我及時發現,追上賊人,把你救出來。”
楊宣捂著腫起的雙頰,眼淚掉下來,也不知是真疼,還是心痛那些銀票,哽咽道:“多、多謝,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李逋將他扶起,踉踉蹌蹌地趕回客棧。
崔遊見他們回來,尤其是看到楊宣那副慘狀,大吃一驚:“公子!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弄成這樣!”
李逋隨口編了個瞎話,試圖蒙混過去。
楊宣卻猛地哭喊起來,聲音淒慘:“我的銀票!我的銀票全被搶走了啊!”
一旁青陽老道忽然開口,聲音冰冷:“公子,你的儲物袋,就是被李無咎拿走的。”
李逋道:“放屁!老牛鼻子,你血口噴人。”
青陽道人拂塵一甩,篤定道:“你出城後,貧道一直在後麵跟著你,親眼所見。”
李逋不怒反笑:“哦?這話可真奇妙。你既然一直跟著,眼見公子遇險,為何不出手相救?”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莫非,你是想借賊人之手害了公子,再嫁禍於我,即報了仇又破壞和談,一石二鳥?”
“你胡說!”青陽道人臉色一變。
“給我閉嘴,我相信無咎,他若是害我,何必又救我?”楊宣怒道。
青陽還欲辯解,就聽崔遊喝道:“青陽,彆忘了你的身份和職責!王上能把你捧上神壇,也就能把你拉下來!”
聞言,青陽道人臉色鐵青,狠狠瞪李逋一眼,拂袖而去。
楊宣朝著他的背影怒罵道:“先知,先知,狗屁先知!我楊家的一條狗而已,現在還竟然敢對我甩臉子!”
李逋道:“楊宣兄彆生氣,清者自清。我還不了解你,向來視錢財如糞土。這一百兩,你先拿去應急。”說著,他掏出銀票,遞了過去。
楊宣伸手去接,拽了兩下,卻發現李逋捏得死緊,根本沒打算鬆手。便隻好乾笑兩聲,訕訕道:“不、不用了,無咎兄你留著吧。”
李逋順勢就把銀票揣回懷裡,作勢要走,崔遊卻突然攔住他。
“崔彆駕還有事?”
“李司衛。”崔遊目光銳利:“那些賊人,是不是薩蕃人假扮的?”
“你怎麼知道?”李逋故作驚訝。
“因為這一切,本就是在下與楊宣公子,聯合沈家,設的一個局。”崔遊壓低聲音。
“噢?”李逋心中盤算,摸不清崔遊的目的。
“實不相瞞,河西之行,除了明麵上的和談,還有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找機會,除掉青陽。”
“這是為什麼?”
“不會說話的神像,才是好神像。此賊在並州到處傳教,門下信眾甚多,一呼百應,非王上之福,必須趁早拔除這個隱患。”
“哦,原來如此。”李逋故作恍然,隨即又問:“可那些薩蕃人,為何要衝我下手?”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原因。”崔遊皺眉:“或許隻有一種可能,沈家在將計就計,他們恐怕,已經認出你的真實身份。”
“那該怎麼辦?”
“而今之計,已無法回頭。金城不可久留,我們必須天一亮就離開。”
“等等。”李逋反應過來:“你乾嘛要告訴我這些秘聞?莫非是要拉我入夥?”
“李司衛果然是聰明人。過了涼州,下一站便是甘州。甘州蠱禍蔓延,形成火焰山。我們想拜托你,想辦法將青陽引入火焰山深處,將其斬殺。”
“我一個人?對付一個十轉高手?”李逋挑眉。
“非也。”崔遊道:“屆時自有人會接應你。此事,我們已經與巫王談好了。”
李逋神色狐疑,看向楊宣。
楊宣幫腔道:“崔大人說的都是實情。無咎,你不信他,難道還不信我嗎?此事若成,你即報了仇,也幫我楊氏去了一大心病。”
李逋笑道:“咱們是兄弟,你的話我自然信。不過,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