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漸漸褪去了凜冽,草原上冒出零星的新綠。薑玥瑤站在雁門關的城牆上,看著士兵們正在修補戰後的防禦工事,遠處的村莊裡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心中滿是安穩。自黑風穀一戰後,寒鴉盟與蠻族元氣大傷,已連續三個月沒有動靜,邊境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平靜。
“殿下,京城傳來急信。”秦風快步走上城牆,手中捧著一封密封的信函,神色帶著幾分凝重,“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嬤嬤親筆所書,說有要事需您知曉。”
薑玥瑤心中一緊,連忙接過信函。拆開信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信中內容卻讓她臉色驟變——皇後在信中說,近三個月來,宮中怪事頻發:先是禦書房的奏折多次無故失蹤,後是尚食局為皇帝準備的膳食中兩次發現異物,更離奇的是,負責記錄宮廷起居的史官突然“病逝”,其家中的起居注也少了關鍵幾頁。皇後懷疑有人在暗中針對皇室,卻因沒有證據,不敢聲張,隻能悄悄寫信告知她,讓她多加留意,若有機會,便回京一趟。
“奏折失蹤?膳食有異?”薑玥瑤反複摩挲著信紙,指尖冰涼,“父皇與大哥知道此事嗎?”
“皇後娘娘在信中說,她隻敢告知您一人。”秦風低聲道,“她說陛下近來身體欠佳,太子殿下遠在北境,朝中部分官員態度曖昧,她擔心此事若貿然聲張,會打草驚蛇,甚至引發更大的動蕩。”
薑玥瑤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宮中向來規矩森嚴,禦書房有禁軍日夜值守,尚食局的膳食需經過三重檢查,怎會接連出現紕漏?而史官“病逝”與起居注失蹤,更像是有人在刻意掩蓋什麼。這一係列事件,絕不是偶然,背後定有一隻黑手在操縱。
“不行,我必須回京城一趟。”薑玥瑤語氣堅定,“北境目前局勢穩定,有大哥坐鎮足夠應對。京城之事關乎父皇與母後的安危,關乎長明國的根基,我不能坐視不管。”
秦風點頭:“殿下放心,我這就去安排行程。隻是,此行路途遙遠,且京城情況不明,我們需小心行事,避免引人注意。”
次日清晨,薑玥瑤將北境的防務交接給副將,隻帶著秦風與晚晴,換上普通百姓的服飾,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悄離開了雁門關,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薑玥瑤始終眉頭緊鎖,心中反複思索著宮中的變故。她想起一年前離開京城時,父皇的身體還十分硬朗,朝堂也還算穩定,為何僅僅一年時間,宮中就會出現如此多的怪事?是寒鴉盟的餘黨在暗中作祟,還是朝中有人覬覦皇位,想要趁機作亂?
馬車行駛了十日後,終於抵達京城外。薑玥瑤沒有直接入宮,而是先去了汀蘭院——她知道,此刻宮中必定布滿眼線,若貿然入宮,不僅無法查清真相,還可能將自己與皇後置於危險之中。
汀蘭院的景象與一年前相比,並無太大變化,隻是院中的海棠樹長得更加繁茂,青石板路上落滿了粉白的花瓣。晚晴推開院門,輕聲喊道:“張嬤嬤,李管事,殿下回來了!”
屋內的人聽到聲音,連忙跑了出來。負責打理汀蘭院的張嬤嬤看到薑玥瑤,激動得熱淚盈眶:“殿下!您可算回來了!您不在的這些日子,老奴每天都在盼著您回來!”
薑玥瑤走上前,握住張嬤嬤的手,語氣溫和:“讓你們擔心了。我這次回來,是有要事要辦,暫時不能聲張。嬤嬤,你在宮中待了多年,消息靈通,近來宮中是否有什麼異常?”
張嬤嬤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您有所不知,近來宮中確實不太平。前兩個月,禦書房的王總管因為弄丟了奏折,被陛下打入了天牢,至今還沒出來;尚食局的劉掌事也因為膳食出了問題,被革職查辦;最可憐的是史官陳大人,聽說他前幾日在家中突然吐血身亡,他的家人想去宮中求個說法,卻被侍衛攔在了宮門外,連陛下的麵都沒見到。”
“陳大人的家人現在何處?”薑玥瑤追問。
“就在京城的西市附近,”張嬤嬤回道,“陳大人死後,他的家人失去了依靠,生活十分艱難,還時常有人去騷擾他們,讓他們不要再追查陳大人的死因。”
薑玥瑤心中一沉,看來陳大人的死絕非意外,背後定有人在施壓,想要掩蓋真相。“秦風,”她轉頭看向秦風,“你立刻去西市,找到陳大人的家人,將他們接到安全的地方,務必保護好他們的安全。”
“是!”秦風應聲而去。
隨後,薑玥瑤又讓晚晴去宮中打探消息,叮囑她務必小心,隻與皇後身邊的嬤嬤接觸,不要驚動其他人。晚晴點頭應道,換上宮女的服飾,悄悄離開了汀蘭院。
夜幕降臨,汀蘭院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薑玥瑤坐在涼亭裡,望著院中的海棠樹,心中思緒萬千。她想起小時候,父皇常常帶著她與大哥在禦花園玩耍,那時的宮廷充滿了歡聲笑語,從未有過如此濃重的陰霾。如今,父皇身體欠佳,宮中暗流湧動,她必須儘快查清真相,揪出幕後黑手,守護好自己的家人,守護好長明國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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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薑玥瑤警覺地站起身,握住腰間的短劍,目光銳利地望向院門口。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身著月白色的道袍,手中握著一把拂塵,正是墨玄。
薑玥瑤心中一怔,隨即恢複了平靜,語氣冷淡:“國師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墨玄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他得知薑玥瑤回京的消息後,便立刻趕來,卻沒想到她會是如此冷淡的態度。“我聽說你回來了,特意來看看你。”墨玄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北境的生活辛苦,你還好嗎?”
“多謝國師關心,本宮很好。”薑玥瑤避開他的目光,“本宮此次回京,是為了宮中的事情,與國師無關。若國師沒有其他要事,還請回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墨玄看著她疏離的模樣,心中滿是苦澀。他知道,一年前的事情讓她對自己心存芥蒂,可他還是想解釋清楚:“玥瑤,關於一年前的事情,我……”
“國師不必解釋,”薑玥瑤打斷他的話,“過去的事情,本宮早已忘記。如今,本宮的心中隻有家國與百姓,沒有其他。國師還是請回吧,後麵還有要事要處理。”
墨玄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她此刻不願聽自己解釋,隻能歎了口氣:“好吧,我不打擾你。隻是,宮中近來不太平,你務必小心。若有需要,隨時可以去國師府找我。”說罷,他轉身離開了汀蘭院。
看著墨玄離去的背影,薑玥瑤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很快被堅定取代。她現在沒有時間糾結兒女情長,查清宮中的變故,保護好家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多時,晚晴從宮中回來了,神色慌張地說道:“殿下,不好了!皇後娘娘被陛下禁足了!”
“什麼?!”薑玥瑤心中一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今日去宮中見皇後娘娘的嬤嬤,嬤嬤說,今日上午,陛下突然下令,以‘皇後乾預朝政’為由,將皇後娘娘禁足在長樂宮,不準任何人探視。”晚晴喘著氣,繼續說道,“嬤嬤還說,近來朝中以丞相為首的一派官員,多次在陛下麵前詆毀皇後娘娘,說皇後娘娘暗中聯絡外戚,想要乾預朝政。陛下近來身體欠佳,頭腦不清,竟真的相信了他們的話。”
“丞相?”薑玥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丞相李斯年是朝中的老臣,向來野心勃勃,多年來一直覬覦兵權,與太子薑承淵素有矛盾。此次皇後被禁足,定是他在背後搞的鬼。
“還有更可怕的,”晚晴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嬤嬤說,陛下已下旨,讓丞相暫代朝政,還讓蘇小姐入宮,負責照顧陛下的起居。”
“蘇婉清?”薑玥瑤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沒想到,蘇婉清竟也卷入了這場宮廷鬥爭之中。看來,這場變故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背後牽扯的勢力也更加龐大。
“秦風還沒有回來嗎?”薑玥瑤問道。
“還沒有,”晚晴搖頭,“西市那邊情況複雜,想必秦護衛還在尋找陳大人的家人。”
薑玥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皇後被禁足,父皇被蒙蔽,丞相掌握朝政,蘇婉清入宮,形勢對他們極為不利。她必須儘快找到陳大人的家人,獲取起居注失蹤的線索,同時想辦法與大哥聯係,讓他儘快從北境趕回京城,共同應對這場危機。
“晚晴,你立刻去國師府,”薑玥瑤語氣堅定,“告訴墨玄,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議,關乎長明國的安危,請他務必前來汀蘭院一趟。”
晚晴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殿下,您不是不想見國師嗎?為何現在要找他?”
“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薑玥瑤說道,“墨玄在朝中威望甚高,且深受父皇信任,有他相助,我們才能更快地查清真相,救出皇後娘娘。”
晚晴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汀蘭院。
薑玥瑤重新坐回涼亭裡,望著院中的海棠樹,眼中滿是堅定。她知道,一場激烈的宮廷鬥爭即將展開,而她,必須迎難而上,守護好自己的家人,守護好長明國的未來。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不會退縮,因為她是長明國的護國公主,守護家國,是她一生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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