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契接任鎮淵守護者後的第一百七十五年孟春,萬境在靈脈完整、巨獸沉睡的寧晏中,迎來了百年難遇的昌和盛景。無界樹的枝葉間垂落著瑩潤的靈韻珠,心鏡、虛實之鏡、界域鏡、靈韻鏡、衡靈鏡與魂契鏡交織成漫天光網,映照出各族生靈安居樂業的身影;真源核心光芒溫潤如月華,本源、秩序、靈韻、魂脈、因果、虛實、心界、界域八大支柱堅如磐石,靈淵封印處泛著玄金與純白交織的光芒,玄靈獓因的氣息沉寂如死,修行者潛心悟道,凡人繁衍生息,連孟春的細雨都帶著靈脈的清潤,仿佛萬境的安寧將永遠定格。
可這份昌和之下,靈淵封印的縫隙中,一縷被遺忘的“遠古孽火”正悄然滋長。這孽火源自千萬年前靈脈族與靈隱族的恩怨,當年兩族為爭奪靈韻控製權自相殘殺,怨念凝結成不滅的孽火,被封印在靈淵深處,依附玄靈獓因的凶性得以留存。如今封印因歲月侵蝕出現鬆動,孽火順著縫隙溢出,不僅灼燒靈脈,更能引發生靈心中的怨恨與執念,讓和睦的族群反目,讓相愛的戀人成仇。
最先出現異狀的是靈脈族的聚居地,族中生靈突然想起遠古時期與靈隱族的血海深仇,原本和睦的族人相互指責,甚至拔劍相向,靈脈之力不再用於守護靈脈,而是淪為複仇的工具;接著是靈隱族的殘存後裔,他們在孽火的影響下,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四處尋找靈隱族的蹤跡,試圖報複當年的恩怨;玄荒境的戰士們也變得暴躁易怒,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因一點小事便惡語相向,戰魂之力帶著暴戾的氣息,邊境的摩擦不斷升級。
更令人心驚的是,靈淵封印處的玄金光芒開始黯淡,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孽火,灼燒著周邊的靈脈,地麵出現焦黑的痕跡;無界樹的枝葉被孽火熏染,出現焦枯的斑點,光網中的鏡麵映照出各族生靈相互殘殺的景象,充滿了怨恨與戾氣;真源核心的光芒中夾雜著暗紅的雜質,八大支柱的共鳴變得刺耳,魂音之弦的韻律中帶著複仇的嘶吼,仿佛千萬年前的恩怨正在重演,萬境的寧晏盛景正在被孽火一點點焚毀。
鎮淵閣的赤玉壁上,自發浮現出暗紅的銘文,字跡帶著怨恨的刺骨感:“孽火焚心,乃‘恩怨未絕’之果。遠古兩族恩怨凝結的孽火,借封印鬆動之機複蘇,引發生靈心中怨恨,侵蝕靈脈與心界。需前往萬境‘三怨之地’,取‘解怨之晶’、‘熄孽之露’、‘平仇之蕊’三件化怨信物,以守護者的‘融怨之力’化解遠古恩怨、熄滅孽火、平複生靈執念,方能讓萬境重歸安寧;若任孽火蔓延,百年之內,萬境將淪為複仇的煉獄,靈脈被焚毀,心界崩塌,八大支柱斷裂,生靈在怨恨中同歸於儘。”
這日清晨,細雨蒙蒙,靈淵封印旁的地麵上布滿焦黑的裂痕,暗紅色的孽火如同毒蛇般在縫隙中遊走,空氣中彌漫著怨恨的戾氣與靈脈灼燒的焦糊味。各族生靈人心惶惶,靈脈族與靈隱族的衝突不斷升級,死傷慘重;其他族群也因孽火的影響,內部矛盾激化,原本繁華的跨界商道變得蕭條,巡邏的戰士們相互提防,萬境被一片緊張的氛圍籠罩。
沈靈契身著赤金繡銀紋的錦袍,袍上繡著解怨熄孽的符文,她身旁站著一位身著墨色勁裝的男子——夜燼靈隱族最後的純正後裔,自幼在靈隱族的秘境中長大,傳承了族中化解怨恨的秘術,卻因族中長輩的教導,對靈脈族充滿敵意。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在追殺靈脈族時與沈靈契相遇,兩人因孽火之事產生交集,他指尖能凝聚“解怨鏡”,可映照孽火的分布與三怨之地的方位,體內藏著純淨的“熄怨之力”,能暫時壓製生靈的怨恨,與守護者的融怨之力相輔相成)。
沈靈契與夜燼的相遇,是一場被孽火纏繞的宿命。半年前,沈靈契前往靈淵封印周邊巡查,偶遇被孽火反噬的夜燼,他當時被心中的怨恨操控,神智不清,瘋狂攻擊周邊的生靈,沈靈契以融怨之力為他壓製孽火,暫時平複了他的怨恨。清醒後的夜燼雖依舊對靈脈族心存芥蒂,卻也明白孽火的凶險,便留在沈靈契身邊,協助她監測孽火動向,兩人在相處中,既有因族群恩怨產生的隔閡,又有因共同使命產生的默契,複雜的情愫在心中悄然滋生。
沈靈契指尖凝聚出一麵泛著赤金光芒的融怨鏡,鏡麵中清晰映出萬境的危機:暗紅色的孽火如同蛛網般蔓延,覆蓋了萬境三成的區域,生靈們眼中滿是怨恨,相互攻擊,靈脈被孽火灼燒得焦黑;三怨之地泛著純淨的化怨之光,分彆位於萬境的恩怨源頭、孽火中樞、複仇終點,是化解危機的關鍵節點。
“夜燼,孽火不僅能灼燒靈脈,更能操控生靈的心智,讓遠古恩怨重演。”沈靈契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鏡麵轉動,映照出三怨之地的細節,“解怨之晶在北方‘忘憂峰’,藏於峰頂的解怨殿,能化解遠古兩族的核心恩怨;熄孽之露在東方‘靜心川’,凝結於川底的熄孽泉,可熄滅蔓延的孽火;平仇之蕊在西方‘止戈穀’,長於穀心的平仇台,能平複生靈心中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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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燼抬手觸碰一縷飄來的孽火,指尖傳來灼燒的痛感,體內的熄怨之力自發運轉,才勉強將其壓製,他沉聲道:“靈契,三怨之地此刻已被孽火與怨恨籠罩,取信物時不僅要抵禦孽火的灼燒,還要直麵兩族的核心恩怨,稍有不慎便會被怨恨吞噬,淪為孽火的傀儡。”
沈靈契點頭,她深知遠古恩怨的根深蒂固,靈脈族與靈隱族的仇恨如同附骨之疽,千百年來從未真正消散。她運轉體內融怨之力,嘗試熄滅周邊的孽火,可剛注入的力量如同被怨恨吞噬,不僅沒有起到作用,反而引發了孽火的反撲,她被孽火灼燒得手臂發紅,疼痛難忍。
腰間的魂契鏡傳承自沈念淵,已融入融怨之力)泛著赤金光芒,勉強護住周身的生靈,阻止他們被怨恨操控,卻無力改變孽火蔓延的大局。
“融怨之力如何凝聚?化解遠古恩怨,要付出什麼代價?”夜燼扶住沈靈契,眼中滿是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沈靈契握緊融怨鏡,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看向夜燼的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情愫:“融怨之力需以我血脈中的融怨之力為引,融合三件化怨信物的力量,再彙聚萬境生靈的‘釋怨之心’,凝成融怨光柱,化解遠古恩怨、熄滅孽火、平複執念。代價是我需以自身心界為容器,承載兩族千萬年的怨恨,終身承受怨恨的侵蝕,心界時刻被痛苦折磨,且一旦我心中產生怨恨,便會引發孽火反噬,萬境將再次陷入危機;若釋怨之心不足,我會被怨恨吞噬,成為孽火的新宿主,永遠無法解脫。”
夜燼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行,這代價太大了,我不能讓你這麼做!兩族的恩怨不該由你一個人承擔!”
“我是守護者,這是我的使命。”沈靈契輕輕搖頭,眼中滿是堅定,“夜燼,或許這也是化解兩族恩怨的唯一機會,我不能讓千萬年前的悲劇重演。”
夜燼沉默了,他知道沈靈契說得對,可他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滿是心疼與不舍。他多想替她承擔這一切,可他沒有融怨之力,無法成為承載怨恨的容器。
半個時辰後,各族尚能保持理智的首領與守護者,強忍孽火的灼燒與心中的怨恨,齊聚無界樹旁。石鎮淵之子石解怨,周身戰魂之力帶著隱忍的氣息,沉聲道:“忘憂峰是恩怨的源頭,解怨之晶藏於解怨殿,我帶玄荒境的精銳戰士前往,以戰魂之力抵擋孽火,取回晶石。”
水封靈之女水熄孽,周身水係靈韻流轉,眼神堅定道:“靜心川是孽火的中樞,熄孽之露藏於川底,周邊孽火最盛,易被怨恨操控,我帶水澤境的修行者前往,以水係靈韻熄滅火焰,取回信物。”
靈補脈之子靈平仇,身旁的化形靈植已被孽火灼燒得焦黑,他自己也在強撐著壓製心中的執念,沉聲道:“止戈穀是複仇的終點,平仇之蕊長於平仇台,我帶九境的弟子前往,以化形之力護住花蕊,確保信物完好。”
沈靈契沉聲道:“孽火焚心,恩怨難消,萬境危在旦夕,今日必解怨熄孽、平複執念,守護萬境安寧。分三路行動:我與夜燼、靈平仇長老帶隊前往西方止戈穀,取平仇之蕊;石解怨首領帶隊去北方忘憂峰,尋解怨之晶;水熄孽首領帶隊赴東方靜心川,取熄孽之露。出發前,以我體內融怨之力混合夜燼的熄怨之力,趕製‘化怨符’,抵禦孽火灼燒,壓製心中怨恨。”
接下來的二十七日,眾人在無界樹旁加急籌備。沈靈契與夜燼盤膝對坐,相互牽引體內的融怨之力與熄怨之力,融合後注入特製的玉符之中,再以八大支柱的穩定靈韻勾勒化怨符文。每一枚化怨符都需耗費極大心力,沈靈契因提前感應到兩族的怨恨,數次心神失守,眼中閃過暴戾的光芒,夜燼則以熄怨之力安撫她的心神,兩人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始終相互扶持,未曾停歇。
各隊伍同步準備化怨物資:沈靈契一隊備好平仇丹,服用後可增強心界強度,抵禦怨恨侵蝕;石解怨一隊帶足解怨晶,能增強自身化解恩怨的能力;水熄孽一隊備好熄孽珠,可暫時熄滅周邊孽火,避免被灼燒。
出發前夜,孽火已愈發嚴重,靈淵封印處的縫隙擴大,暗紅色的孽火噴湧而出,灼燒著大片靈脈;無界樹的半數枝葉已被焦黑,真源核心的光芒中暗紅雜質愈發濃鬱,八大支柱的共鳴變得刺耳;萬境的生靈已有七成被怨恨操控,相互殘殺,死傷無數,靈脈族與靈隱族的衝突達到頂峰,雙方死傷慘重,萬境已到了毀滅的邊緣。
三支隊伍齊聚無界樹前,沈靈契將化怨符一一分發,握住夜燼的手,輕聲道:“夜燼,此行凶險,若我被怨恨吞噬,你一定要親手殺了我,不能讓我成為孽火的宿主。”
夜燼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滿是痛苦:“我做不到,靈契,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這是命令。”沈靈契的眼神堅定,“為了萬境,為了兩族的未來,你必須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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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燼咬緊牙關,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他無法違背沈靈契的意願,更無法看著她成為孽火的傀儡。
次日黎明,三支隊伍分彆啟程。沈靈契、夜燼與靈平仇一隊乘坐禦寒風翎獸,朝著西方止戈穀飛去;石解怨一隊駕著披了化怨甲的鐵蹄獸,奔赴北方忘憂峰;水熄孽一隊乘坐海珠船,駛向東方靜心川。
沈靈契一行抵達止戈穀時,已是第二十三日午後。穀內的景象如同煉獄,暗紅色的孽火遍地燃燒,灼燒著地麵的靈脈,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怨恨戾氣,讓人呼吸困難;穀心的平仇台上,平仇之蕊泛著純淨的白光,卻被一層厚厚的孽火包裹,周邊站著許多被怨恨操控的靈脈族與靈隱族生靈,他們相互攻擊,眼中滿是仇恨,根本不顧及自身的安危。
靈平仇立刻讓族人服用平仇丹,激活化怨符,周身泛著淡淡的赤金光芒,抵禦孽火與戾氣:“平仇之蕊被孽火與兩族生靈守護,我們需先平複他們的怨恨,才能取到花蕊。”
夜燼運轉體內熄怨之力,指尖凝聚出解怨鏡,鏡麵泛著墨色光芒,朝著周邊的生靈釋放出柔和的力量:“我來嘗試平複他們的怨恨,你們趁機靠近平仇台。”
沈靈契點頭,緊跟在夜燼身後,運轉融怨之力護住周身。夜燼的熄怨之力如同春雨般滋潤著周邊的生靈,他們眼中的仇恨漸漸消退,攻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可就在此時,穀深處傳來一聲怒吼,一位被孽火深度操控的靈脈族長老,眼中滿是暴戾的光芒,揮舞著靈脈劍朝著夜燼衝來:“靈隱族的餘孽,今日我要為族人報仇!”
夜燼猝不及防,被靈脈劍劃傷手臂,鮮血直流。沈靈契見狀,立刻運轉融怨之力,擋在夜燼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靈脈劍的攻擊。靈脈劍帶著濃烈的怨恨之力,震得沈靈契連連後退,嘴角溢出鮮血。
“靈契!”夜燼眼中閃過一絲焦急與憤怒,他運轉全身熄怨之力,一掌拍在靈脈族長老的胸口,將他擊退,“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