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西翼的小客廳,已然成了澤菲爾在繁忙公務之餘最為偏愛的避風港。窗外,北境的寒冬依舊展現著它不容置疑的威嚴,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純淨而寂寥的銀白之下。雪花撞擊在厚重的琉璃窗上,發出極其細微的簌簌聲,更襯得室內格外寧靜。
壁爐內的火焰熊熊燃燒,鬆木發出令人心安的吧嗒聲,橘紅色的光芒跳躍著,驅散了所有從石壁縫隙中可能滲入的寒意,將整個房間烘烤得溫暖如春。澤菲爾慵懶地陷在那張麵對落地窗的柔軟沙發椅裡,身上蓋著那條熟悉的銀灰色雪狼皮毯子。他手支著下巴,紫羅蘭色的眼眸望著窗外那仿佛永無止境的雪幕,眉頭微微蹙起,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輕歎。
“唉……這雪,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煩躁和無力感,“這可惡的嚴寒時期,真是沒完沒了。”
雖然他憑借強大的魔法和對領地的建設,讓永魔領在這酷寒中屹立不倒,甚至煥發生機,但麵對這種席卷整個大陸的、宏大的自然氣候,個人的力量依然顯得渺小。雪既是北境獨特的美景,也是懸在無數生靈頭頂的利劍,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滾輪聲打破了寂靜。理查森推著一輛精致的三層銀質小推車走了進來。推車的上層擺放著一個精美的三層蛋糕架,上麵錯落有致地放著布雷克精心製作的各式小蛋糕:有淋著濃鬱巧克力醬的、有點綴著溫室新鮮漿果的、有撒著杏仁片的,琳琅滿目,誘人至極。中層是一套白瓷鑲金邊的茶具,旁邊配著一小壺冒著熱氣的紅茶。下層則是一個果盤,裡麵盛放著洗淨的草莓、切好的蘋果和幾枚金黃的柑橘。
“少爺,您的下午茶到了。”理查森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溫和。他將推車停靠在澤菲爾手邊方便取用的位置,然後熟練地拿起茶壺,將散發著醇香的紅茶緩緩注入精致的茶杯中。
“理查森,”澤菲爾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語氣有些悶悶的,“你看這天氣……雖然我個人其實挺喜歡雪天的寧靜和美麗,但不得不承認,雪,同樣也是能奪走生命的可怕之物。尤其現在還是漫長的嚴寒期,不知道大陸其他地方,又有多少人在苦苦掙紮……唉,有時候想想,都覺得心情沉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理查森將斟至七分滿的紅茶輕輕放在澤菲爾麵前的小幾上,動作一絲不苟。他直起身,同樣望向窗外的雪景,灰藍色的眼眸中是一片經曆過風霜的平靜。
“少爺,自然的氣候變幻,並非我等凡人能夠左右或避免的。”他的聲音舒緩而富有磁性,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憂慮改變不了落雪,歎息也縮短不了寒冬。我們能做的,是像您一直做的那樣,儘力守護好自己的一方天地,讓信任我們的人能安然度過。然後,懷著希望,往前看。春天,總會到來的。”
澤菲爾端起那杯溫熱的紅茶,輕輕吹散表麵氤氳的白氣,然後小心地啜飲了一口。紅茶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似乎也帶走了一絲胸中的鬱結。他放下茶杯,歎了口氣:“你說得對。隻是難免感慨。”他拿起一塊點綴著草莓的奶油小蛋糕,咬了一口,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讓心情稍微明媚了一些。
“對了,少爺,”理查森似乎想轉移話題,語氣輕鬆了些,“我注意到,您最近似乎很少瀏覽魔法平板上的新聞了。是政務太繁忙了嗎?”
澤菲爾搖了搖頭,用銀質小叉子撥弄著蛋糕上的草莓:“那倒不是。隻是最近的新聞,翻來覆去都是各地嚴寒的報道,看多了難免壓抑。現在大家都挺忙的,我們領地內部事務井井有條,外部呢,我們也定期給庫珀警長和零號基地的李斯特先生送去力所能及的物資和草藥,維持著良好的關係。而且我們已經發布了聲明,近期不再招收新人口,需要時間沉澱。”
他頓了頓,繼續道:“領地這邊,居民們都在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安穩而充實。精靈們有莉蒂西莎和海風女士負責統計特長和分配工作,建築團隊也在嘔心瀝血地設計永魔領的整體規劃和防禦工事……一切都在軌道上運行。我反而覺得,看看些輕鬆的東西比較好。”他自嘲地笑了笑,“唉,說起來,我倒是有點想看些不著調的八卦新聞了,至少能讓人暫時忘掉外麵的風雪。”
理查森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微笑,他微微躬身:“巧了,少爺。我這裡正好聽到了幾個……嗯,算是比較‘有趣’的新聞,您想聽聽嗎?或許能解解悶。”
“哦?”澤菲爾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坐直了些,又拿起一塊巧克力蛋糕,“講講看。希望不是哪個貴族又丟了他的寵物貓之類的老套故事。”
“那倒不是。”理查森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一種彙報正經事務般的平靜,但說出的內容卻截然不同,“首先,是有關您之前的家族——赫裡福德家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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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菲爾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據說,赫裡福德家族的長女,伊莎貝拉小姐,近日在天啟神都最頂級的時裝店裡,為了一件限量定製的、鑲嵌了深海珍珠和冰蠶絲的高級禮服,與另一位貴族小姐爭執起來,場麵頗為……不雅。而且,這似乎不是個例,近期她購入高級珠寶和奢華衣物的頻率相當之高。”
澤菲爾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沒說話,繼續吃他的蛋糕。
理查森繼續平靜地敘述:“而她的兄長,凱登少爺,則依舊活躍於各種社交聚會,言辭間常以‘天命之子’、‘家族複興的希望’自居,聽聞者多有私下議論。”說到這裡,連理查森的語氣都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諷刺,“就他那樣的行事作風,若真是‘天命之子’,那天命未免也太不挑食了。”
澤菲爾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搖了搖頭:“他還是老樣子,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裡。”
理查森最後說道:“還有,赫裡福德家族的現任族長,也就是您的生父,阿爾伯特侯爵,近期似乎在暗中懸賞,尋找您的下落和近況。”
澤菲爾拿著蛋糕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漸漸冷卻下來,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他緩緩放下蛋糕,用餐巾擦了擦手,語氣帶著一種早已看透的淡漠:
“找我?嗬……恐怕不是為了什麼父子情深。多半是為了他們那個寶貝長子吧?是不是凱登又惹出了什麼他自己擺不平的爛攤子,需要我這個他們眼中的‘厄運之子’去頂罪?或者……”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銳利的嘲諷,“他們或許還在幻想著,看到我在北境混不下去,可憐兮兮地回去祈求他們收留,然後繼續像以前那樣,為他們做牛做馬,襯托他們‘正統繼承人’的光芒?”
他擺了擺手,仿佛要驅散什麼不愉快的氣息:“不想了,理查森。他們如何,早已與我無關。從我簽下那份斷絕關係的契約,踏出赫裡福德家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是我的家人。我現在是澤菲爾·革律翁,永魔領的公爵,僅此而已。”
理查森看著澤菲爾眼中那份決絕和清明,心中欣慰,但依舊提醒道:“少爺能這樣想是最好的。不過,您也要有所準備。按照慣例,明年夏季,皇家會舉辦盛大的夏日慶典,屆時所有有爵位的貴族都必須出席。您與他們,恐怕免不了要再次見麵。”
澤菲爾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帶著自信和些許戲謔的弧度,他眼中那新生的星辰光芒微微流轉:“放心,理查森。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讓他們……‘認不出’我來。”他的話語中蘊含著強大的自信,不僅是外貌的改變,更是地位、實力和氣勢上翻天覆地的變化。
理查森放心地點點頭:“那就好,少爺。”
氣氛重新緩和下來。澤菲爾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滿足地喝光了杯中的紅茶。
“少爺,您下午準備做些什麼?需要處理公文嗎?”理查森一邊收拾茶具,一邊問道。
澤菲爾伸展了一下身體,從沙發椅中站起身,毯子滑落。他走到書架旁,抽出了幾本厚重的大部頭書籍和幾卷複雜的機械圖紙,眼中重新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不,公文晚點再說。我下午要繼續我的研究。”他將書和圖紙抱在懷裡,語氣輕快而堅定,“機械工程,這可是我的愛好,也是在學院裡投入了大量心血的方向。領地穩定了,我終於有更多時間重拾它了。這可不能丟,得好好延續下去。”
說著,他便抱著他的“寶貝”,腳步輕快地向著他的工作室走去。窗外的雪依舊在下,但城堡內,年輕的領主已經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溫暖而充實的避風港,在那充滿邏輯與創造力的機械世界裡,繼續構築著永魔領另一種形式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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