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測試空間的純白光芒如潮水般褪去，熟悉的、略帶冰涼的神經接駁裝置觸感重新清晰。澤菲爾看著周圍一切，銀白色隔間的牆壁映入眼簾。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體內那股因初次在實戰壓力下全力驅動“終暝詠者·暝霄”而帶來的、陌生的空虛與滯澀感。
第三條回路的力量強大而詭秘，但對精神和魔力的消耗也遠超“雷帝天界”與“極北萬主”。那種仿佛要將自身部分存在也投入“暝”中的感覺，即使隻是短短幾分鐘的維持，也讓他如同進行了一場高強度、高專注度的持續施法。
他感覺到身體有點不舒服，膝蓋卻傳來一陣突如其來的酸軟，眼前也微微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旁邊踉蹌了一下。
“澤菲爾！”一聲帶著焦急的低呼在隔間門打開的同時響起。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伸過來，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卡爾。他已經結束了測試，一直等在澤菲爾的隔間外。看到澤菲爾臉色略顯蒼白、腳步虛浮的樣子，卡爾臉上的興奮和讚歎立刻被擔憂取代。“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差？”
莉蒂西莎也快步走近，湖泊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澤菲爾，聲音裡滿是關切：“是不是剛才測試消耗太大了？要不要現在去醫護室讓治療師看看？”她注意到澤菲爾額角細密的冷汗和微微失神的紫羅蘭色眼眸，這在他身上是極少見的狀態。
周圍已經結束測試或等待測試的其他學生，有不少也投來了目光。那些目光裡混合著震驚、好奇、探究，以及看到澤菲爾此刻略顯虛弱狀態時的一絲微妙變化。
澤菲爾借力穩住身體，輕輕搖了搖頭，對兩位同伴露出一個安撫的、略顯疲憊的微笑：“沒事，隻是第一次……這樣使用第三條回路，有點不太適應。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去醫護室。”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還算平穩。
卡爾和莉蒂西莎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但他們了解澤菲爾的性格，知道他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而且看起來確實不像是重傷或魔力反噬的樣子。
“那我們扶你去休息區。”莉蒂西莎不容置疑地說，同時示意卡爾一起。
測試大廳的邊緣區域，專門設有幾排舒適的休息座椅，供結束測試或等待的學生休息調整。座椅旁還有自助的小型魔力補充飲料和清水。三人來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讓澤菲爾坐下。
卡爾立刻去取了一杯溫熱的、帶有溫和安撫和微量魔力補充效果的學院特製飲料遞給澤菲爾。“給，先喝點這個。”
澤菲爾道謝接過，小口啜飲著。溫熱的液體帶著淡淡的甘甜和草木清香滑入喉嚨，仿佛一縷暖流蔓延開來，確實讓那股精神上的疲憊和身體的空虛感緩解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緩緩調整著呼吸，感受著體內三條回路重新歸於平穩的流轉。紫羅蘭色的眼眸也漸漸恢複了往常的沉靜，隻是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使用“暝霄”後的特殊冰冷感。
看到澤菲爾臉色稍緩，卡爾才鬆了口氣，隨即剛才被壓下去的興奮和驚歎又冒了上來。他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幾乎要滿溢出來：“澤菲爾！你剛才……太厲害了！那個‘終暝詠者·暝霄’！我的天，我眼睛都快瞪出來了！那到底是什麼力量？怎麼感覺……光一碰到就沒了？你最後就站在那兒，動都沒怎麼動，那個看起來超強的光耀統禦者自己就崩了！”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重現當時看到的震撼畫麵。
莉蒂西莎也坐在一旁，雖然沒有卡爾那麼外露，但翠眸中的驚歎同樣明顯：“確實……匪夷所思。那不是簡單的暗元素吞噬。我甚至感覺……它在一定程度上‘否定’或‘消解’了光的存在形式。那絕對是遠超我們目前認知範疇的高位屬性或規則力量。”她的分析更為理性，但也因此更覺震撼。“而且，你麵對的可是高級難度的測試，係統模擬出的對手已經具備部分領域特性。能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卡爾說得對，很厲害。”
聽著兩位好友由衷的讚歎，澤菲爾微微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厲害嗎……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那個統禦者，在那種光元素濃度下，雷電和冰雪的效果都被嚴重削弱，常規手段很難在時限內取勝。”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幾乎隻有他們三人能聽到，“而且……剛才我使用的，隻是‘暝霄’最基本的一種應用方式，類似於領域雛形的展開和精神侵蝕。如果動用更深層的力量，或者……”他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沒有說下去，心中卻想起那柄沉眠於靈魂深處、與“暝霄”回路伴生的、名為“暝霄之杖”的虛影。那東西一旦真正具現，引起的動靜和消耗，恐怕就不僅僅是測試場內部能控製的了，甚至可能驚動一些他目前還不想麵對的視線。
卡爾沒注意到澤菲爾未儘的話語，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他湊得更近，幾乎是用氣聲說道：“你是不知道，你測試的時候，外麵都炸鍋了！多少人盯著你的屏幕看！從你放出那‘黑乎乎’他找不到更準確的詞）的東西開始，竊竊私語就沒停過！連那幾個院長——”他朝觀察席方向努了努嘴，“都看得目不轉睛，肯定在討論你的魔法回路！還有皇家學院那幾位，尤其是兩位皇子，那表情……嘖嘖，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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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蒂西莎也輕輕點頭，補充道：“卡爾說得沒錯。澤菲爾，你這次展現的第三條回路，太過特殊和強大，必然會成為接下來一段時間學院裡的熱議話題。恐怕不止學生，連許多導師都會對你格外關注。”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提醒，深知過人的天賦在帶來機遇的同時，也必然伴隨著更多的審視與潛在的麻煩。
澤菲爾神色平靜，對此似乎早有預料。“無妨。既然選擇了使用，就做好了被關注的準備。這條回路的存在，早晚也瞞不住。與其藏著掖著引人猜疑，不如在可控的範圍內展示一部分。”他的目光掃過遠處還在陸續進行測試的其他中年級學生，以及那些不時朝這邊瞥來的視線，“至少，現在大家都知道我不好惹，某些想找麻煩的人，動手前或許會多掂量一下。”
他這份從容讓卡爾和莉蒂西莎也安心了不少。確實，在永星曦曜這種崇尚實力的地方，適當的威懾有時比低調更能減少不必要的紛擾。
就在這時，三個身影朝他們所在的角落走來。為首的是一位身姿挺拔、氣質溫潤的青年，穿著一身繡有淡青色雲紋的學院長袍，黑發用玉簪簡單束起，正是高年級特級生雲逸。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棕黃發黑眸、神情冷峻的朔凜，以及一位身穿鵝黃色勁裝、眉眼靈動的淩嵐。這三位來自遙遠東方魔法地域“青霖福地”的學長學姐，是澤菲爾三人關係不錯的朋友。
“澤菲爾學弟，你沒事吧？”雲逸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帶著真誠的關切。他們顯然也觀看了澤菲爾的測試，此刻快步走來。
澤菲爾坐直身體，禮貌地回應：“雲逸學長，我沒事，隻是有點消耗過度，休息一下就好。謝謝關心。”
朔凜那雙黑色的眼眸仔細打量了澤菲爾一下，確認他並無大礙，冷峻的臉上線條略微柔和，言簡意賅地道：“第三條回路，很強。”他一向惜字如金，能讓他主動評價“很強”，已是極高的認可。
淩嵐則冷靜得多，她繞著澤菲爾走了半圈，好奇地眨著眼睛：“剛才可把我們看呆了！澤菲爾，你那是什麼魔法回路啊？我們青霖福地那邊記載的稀有屬性也不少，可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感覺……嗯，很‘空’，又很‘沉’，怪矛盾的，但就是厲害！”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和讚歎。
澤菲爾對這位直爽的學姐笑了笑，回答得依舊有所保留：“是一種比較特殊的複合屬性，涉及精神和能量層麵的些微特質。具體我也還在摸索中。”
雲逸理解地點點頭，拍了拍澤菲爾的肩膀：“不管怎樣，身體最重要。你好好休息，彆急著逞強。馬上該我們高年級組測試了，”他看了一眼大廳中央開始閃爍、提示高年級準備的光幕，“等測試結束，有空我們再聚，好好聊聊。我們對你的永魔領新規劃也很感興趣。”
“好的，學長學姐加油。”澤菲爾點頭致意。
雲逸三人又囑咐了兩句，便轉身走向高年級的集合區域。他們都是高年級中的佼佼者，即將麵對的測試難度隻會更高。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卡爾估算了一下時間：“中年級的測試應該差不多都結束了。接下來就是高年級，然後……就該輪到交換生，主要是皇家學院那幾位了吧？”他看向交換生們聚集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莉蒂西莎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說：“看大廳裡的人數，除了正在測試的和少數有急事離開的，大部分人都沒走。顯然，大家都對接下來皇家學院的表現充滿好奇。”
澤菲爾喝完了杯中的飲料，感覺體力恢複了大半。他順著莉蒂西莎的視線，望向那幾位身著白金製服、正在低聲交談、氣度不凡的交換生。大皇子希爾頓似乎正微笑著對身邊的學弟妹說著什麼，二皇子艾利克斯則抱臂看著屏幕，眼神銳利。
“是啊，”澤菲爾淡淡開口，紫羅蘭色的眼眸映照著大廳明亮的燈光，“‘天啟皇家學院’，大陸公認的第一學府，皇室直係培養地，其傳承的魔法回路據說最接近初代帝王的‘原初之光’……這些頭銜和傳說，已經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研究者般的興趣：“而且，親眼見識一下‘皇室專屬回路’在實際測試中的表現，對我們了解這個帝國最頂尖的年輕力量，也很有意義。”
無論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奧法大賽潛在對手情報，還是為了更深入地理解巴爾福爾皇室的力量本質，接下來的展示，都值得仔細觀看。
測試大廳裡，屬於中年級的屏幕陸續暗下，標誌著這一組彆的結束。廣播裡傳來提示音，高年級學員請進入準備區。人群的注意力開始分散，一部分繼續關注零星未結束的中年級測試，一部分則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即將登場的高年級精英，以及更後麵那批身份特殊的交換生。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疲憊、興奮與新一輪期待的氛圍。澤菲爾引發的波瀾尚未平息，新的焦點已然生成。在這座彙聚了各方天才的學院裡，競爭與展示從未停止，而今天，注定將是充滿驚歎與較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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