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洱海方向席卷而來的殺氣,沉凝如山,迅捷如風!數點燈火在黑暗中急速放大,隱約可見是數艘快船正破浪而來,船頭立著影影綽綽的人影,氣息連成一片,竟攪得夜風都帶上了金鐵般的寒意。
顯然,這才是段延明布下的真正殺招,那七名暗羽的埋伏,不過是拖延時間、消耗眾人精力的誘餌!
“是鎮南王的‘洱海蛟衛’!”段逸塵臉色劇變,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他竟連這支水師精銳都動用了!這是打定主意,絕不讓我活著回到大理城!”
洱海蛟衛,鎮南王麾下最精銳的親軍之一,擅長水戰,亦精通岸上合擊之術,裝備精良,悍不畏死。
觀其來勢,人數至少數十,且其中夾雜著數股強大的氣息,顯然是統領級彆的高手。
前有強敵,後無退路!剛剛經曆一場惡戰的眾人,內力皆有損耗,尤其是柳輕風靈識傷勢未愈,淩妙音內力未複,鳳清羽真火黯淡,還要護著重傷的段逸塵與不通武藝的蘇青璿、阿木,形勢危急到了極點!
“他娘的,還真看得起咱們!”石老大啐了一口,眼中卻燃燒起熊熊戰意,毫無懼色,“老子倒要看看,這些泥鰍上了岸,還能翻起多大浪花!”
蕭雲將段逸塵交予蘇青璿和阿木護在身後,與柳輕風、石老大、鳳清羽並肩而立,直麵那洶湧而來的殺氣,目光決然:“唯有一戰!”
避無可避,唯有亮劍!
快船迅速靠岸,數十名身著暗藍色水靠、手持分水刺與狹長彎刀的蛟衛如同潮水般湧上矮丘,動作整齊劃一,瞬間便對眾人形成了嚴密的包圍圈。為首三人,氣息尤為雄渾,一人持雙戟,一人握鏈槍,一人空手,但十指指甲幽藍,顯然練有奇門毒功。
那雙戟統領目光掃過地上死傷的暗羽,又看向被護在中心的段逸塵,
臉上露出一抹殘酷的冷笑:“世子殿下,王爺念及血脈親情,特命末將等前來‘恭請’殿下回府休養,何必勞煩這些外人?若殿下束手就擒,或可免去一番刀兵之苦。”
段逸塵強撐著站直身體,怒斥道:“休要假仁假義!
段延明弑兄篡位,勾結外敵,天理難容!我段逸塵今日縱死,也絕不與爾等妥協!”
“冥頑不靈!殺!”雙戟統領不再廢話,厲喝一聲,手中雙戟一擺,數十名蛟衛齊聲呐喊,如同群狼撲食,悍然發動進攻!刀光如雪,刺影如林,瞬間將眾人淹沒!
“保護好段兄和青璿!”蕭雲長嘯一聲,無相功催至極致,雙掌翻飛,掌影層層疊疊,如封似閉,將正麵攻來的數名蛟衛連人帶兵器震飛出去,試圖穩住陣腳。
石老大更是直接衝入敵群,拳腳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般的巨力,尋常蛟衛觸之即傷,碰之即死,竟被他一人硬生生在密集的陣型中撕開一道缺口!
鳳清羽嬌叱連連,涅盤真火雖弱,卻凝練如鞭,抽、掃、點、纏,專攻敵人手腕、關節等脆弱之處,逼得蛟衛攻勢為之一滯。
柳輕風並未與敵人硬拚,他身形在刀光劍影中如同鬼魅般穿梭,竹杖或點、或引、或撥,總能於間不容發之際,化解攻向蘇青璿、段逸塵等人的致命攻擊。
他的心劍之境映照著整個戰場,尋找著那龐大殺陣運轉中的細微“間隙”。
然而,蛟衛人數眾多,訓練有素,彼此配合默契,攻勢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三名統領更是實力強橫,雙戟統領與鏈槍統領纏住了蕭雲與石老大,那空手統領則如同毒蛇般,專攻鳳清羽與淩妙音,其掌風帶起的腥甜之氣,令人聞之欲嘔。
淩妙音強忍不適,再次吹響玉笛,肅殺之音試圖擾亂敵陣,但蛟衛顯然受過特殊訓練,對音攻有一定抗性,效果大打折扣。
蘇青璿護著段逸塵與阿木,在柳輕風的掩護下勉力支撐,已是險象環生。段逸塵目眥欲裂,看著同伴為自己浴血奮戰,心中如同刀絞,一股不甘與憤懣之氣在胸中激蕩,那沉寂的皇血,似乎也因此而微微發熱。
柳輕風靈覺之中,壓力越來越大。敵人的合擊陣法嚴密,那三名統領更是經驗老辣,己方眾人左支右絀,敗亡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他懷中那指引雲弄峰的溯源鏡碎片,在此等絕境之下,竟再次傳來溫熱,但這一次,溫熱之中,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決絕?仿佛某種沉睡的存在,被外界的殺伐與同源皇血的激蕩所觸動。
不能再等了!
柳輕風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猛地將竹杖插入地麵,右手並指如劍,虛點自身眉心,竟是以損耗本命靈識為代價,強行催動那初生的、尚未完全掌握的星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