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蜿蜒向下,深不見底。虛竹也是第一次踏入。
琴音越來越清晰,如泣如訴,在狹窄的通道中回蕩。每一聲琴音都像一柄無形的小錘,敲擊在眾人的心脈上。
功力最淺的竹劍已經麵色發白,不得不運功相抗。
守住心神!虛竹低喝一聲,雖然肩頭黑氣未除,聲音依舊渾厚有力,這琴音能擾人心智。
蕭雲走在最前,青霜劍上的微光在黑暗中搖曳。她忽然停下腳步,劍尖指向地麵:有血跡。
新鮮的血跡沿著石階向下延伸,在劍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早到此。柳輕風輕聲道,手中緊緊握著流雲劍。他雖然服下了少林解毒丹,但臉色依然蒼白。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兵器相交的聲音。蕭雲眼神一凜,身形如電般向前掠去。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但見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中,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有靈鷲宮弟子,也有天機閣殺手,更有不少身著怪異服飾的陌生人。
在洞穴中央,一個白發老者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那長劍不住震顫,發出陣陣龍吟,道道劍氣四射,將靠近的人都逼退開去。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些屍體流出的鮮血,正化作絲絲血線,被黑色長劍緩緩吸收。
以血養劍......虛竹臉色大變,這是慕容世家的禁忌之術!
白發老者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電,直射蕭雲:北冥傳人,你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慕容龍城!虛竹失聲驚呼,你竟然還活著!
慕容龍城仰天大笑:活著?不,老夫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如今不過是一縷殘魂,借這墨魂劍苟延殘喘罷了。
他伸手輕撫懸浮的黑色長劍,眼中滿是癡迷:隻待飲儘北冥真血,墨魂劍就能重獲新生,我慕容世家就能東山再起!
蕭雲握緊青霜劍,沉聲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梅劍不過是你的一枚棋子。
棋子?慕容龍城嗤笑一聲,她連棋子都算不上,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真正的,從來都不在劍塚之中!
話音未落,墨魂劍突然發出一聲震天長吟,化作一道黑光直取蕭雲!
這一劍快得超乎想象,劍未至,淩厲的劍氣已經壓得蕭雲喘不過氣。她急忙施展星移遁影,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
想走?慕容龍城冷笑,五指虛握。墨魂劍如影隨形,劍尖始終不離蕭雲咽喉三寸。
危急關頭,柳輕風突然強提真氣,流雲劍化作一道星河,直取慕容龍城後心。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蘊含了他畢生功力,更是將流雲劍法的精妙發揮到了極致。
螳臂當車!慕容龍城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柳輕風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輕風!蕭雲驚呼,心神微分,墨魂劍已經及體!
千鈞一發之際,虛竹突然閃身而至,雙掌齊出,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虛竹連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