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屋之內,火光搖曳,映照著蕭雲凝重的側臉。她雙掌虛按在石堅背心,北冥真氣如涓涓細流,在老者枯竭的經脈間艱難穿行。每一次內力流轉,都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重新開鑿水道,既要衝破淤塞,又不敢驚動那些潛伏在經脈深處的暗傷。
牆角處,柳輕風靠坐在草堆上,臉色蒼白如宣紙,連呼吸都帶著冰淩碎裂般的細響。青霜劍橫於膝前,劍鞘上凝結的寒霜久久不化——那是碧落黃泉劇毒與他體內星河劍意相互侵蝕的證明。他緊閉雙眼,額間滲出細密冷汗,卻始終保持著清醒,仿佛隻要劍還在手,就能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咳咳......”石堅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淤黑的血塊從嘴角溢出。蕭雲急忙收束內力,指尖劃過老者胸前大穴,北冥真氣的柔勁如春風化雨,緩緩撫平翻湧的氣血。
就在此時,柴門被一股淩厲的勁風撞開。
淩妙音立在風雪中,白衫獵獵,發間那枚青銅星軌儀正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她甚至來不及拂去眉睫上凝結的冰晶,目光便如冷電般鎖定蕭雲:“貪狼移位,破軍黯弱。歐陽千樹不在大理,他去了萬象武庫。”
蕭雲緩緩收功,將昏迷的石堅平穩安置在乾草鋪上。這個簡單的動作她做得極慢,仿佛在借這片刻光陰權衡千鈞重擔。當她終於轉身時,唇色因內力耗損而淡薄,唯有一雙眸子亮得灼人:“確切位置?”
淩妙音不語,指尖在虛空中急速勾勒。內力流轉間,一幅旋轉的星圖虛影在狹小的獵屋內綻放光華。無數光點明滅不定,最終彙聚向西北方某片晦暗星域——那裡正散發著詭異的吸扯之力,連火光都被扭曲成怪異的弧度。
“觀星台三炷香前示警,武庫封印正在鬆動。”她聲音清冷如故,卻透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銳利,“他以大理風波為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強行開啟武庫,汲取源初武運。”指尖輕點那片不斷擴大的晦暗,“我們隻剩三日。”
角落裡傳來劍鞘與地麵摩擦的輕響。柳輕風以劍為杖,勉力站起時晃了晃,青霜劍在土牆上劃出深深的刻痕。他額間冷汗涔涔,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阿雲,走。”
蕭雲的視線掠過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又落回炕上昏迷的石堅。老者腰間那根碧玉竹杖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那是中原武林最後的火種,此刻卻與它的主人一同奄奄一息。她的指節在袖中微微發白。
“星隕接引使已在三裡外等候。”淩妙音適時開口,翻掌取出一枚冰棱狀玉符,“他們可護送石長老至洱源城療傷。但武庫禁地......”玉符在她掌心泛起幽藍波紋,“唯北冥承繼者可入。”
蕭雲接過觸手生寒的玉符。在指尖觸碰的刹那,無數破碎的畫麵衝進腦海:冰川崩裂、星軌倒懸、還有一道貪婪吞噬著天地元氣的黑影。她閉目凝神,將翻湧的氣血壓下,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沉靜。
“走!”她斬釘截鐵,伸手扶住柳輕風,將大半重量攬到自己肩上。
三人衝出獵屋,迎麵撞上昆侖山永恒的暴風雪。淩妙音捏碎玉符,碎晶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流轉的指引光帶。不過半盞茶功夫,三道白影破雪而來——竟是通體剔透的雪猙,額間獨角泛著幽幽藍光,踏雪無痕。
“抓緊!”淩妙音率先躍上居中雪猙。蕭雲摟緊柳輕風的腰際縱身而上,雪猙仰首長嘶,四蹄踏空而起。奇異的是,它們所過之處風雪辟易,仿佛有無形的屏障將暴虐的山風揉成柔和的流蘇。
在雪猙騰空的刹那,蕭雲忽然回望東南。隔著千山萬雪,她仿佛聽見大理佛武之筵上的刀劍爭鳴,看見段逸塵白衣染血的身影在人群中且戰且行。更遙遠的中原,丐幫總舵的烽煙正在升起,少林的鐘聲穿越雲層......
“這邊交給你們了...”她將凍僵的手指埋入柳輕風微溫的掌心,望向西北的目光如出鞘青霜,
心想“不知,大理是否遭遇歐陽千樹的陰謀?
未完待續,感謝王小二家的狼、倔強的蟑螂及十位書友給5分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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