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崗亭外的混亂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隻有夜風卷著塵埃,帶走一絲殘留的腥甜與汙穢。王大柱像一袋被戳破的爛土豆,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間歇性抽搐著,口鼻溢出的粉紅色泡沫在路燈下閃著詭異的光。小李小劉躲得遠遠的,如同驚弓之鳥,臉上身上被黑氣灼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看向王總和那顆“聖釘”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救…救護車…”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
“先…先離那釘子遠點!”小劉死死盯著牆上那依舊在嫋嫋扭動、仿佛飽餐後愉悅伸展的漆黑煙霧,拖著發軟的雙腿,連滾帶爬地去扶小李。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王大柱那身沾滿汙穢的保安製服口袋裡…之前被“聖胎”頂出縫隙、沾滿了金綠粉末和“聖漿”的…
一小塊…
指甲蓋大小的…
暗!金!色!菌!毯!碎!片!…
正極其微弱地…
搏!動!著!
散發出…
與盆中“聖胎”同源、卻更加內斂的…
暗!紅!光!暈!
如同…
一顆寄生在宿主身上的…
微!型!心!臟!
很快,刺耳的救護車鳴笛撕裂了筒子樓小區的寧靜。王大柱被抬上擔架時,那塊緊貼著他皮膚的菌毯碎片…搏動得更加劇烈了一些…仿佛在…汲取著他痛苦和虛弱的“養分”…
……
筒子樓出租屋的牆麵上,那扇由舊報紙折疊嵌合、點綴著生機勃勃蒜苗盆栽的“空間之門”,靜靜散發著穩固柔和的氣息。舊毛巾上依舊空蕩,但此刻,玄貓的意念…正如同發現新大陸的探險家…
全神貫注地…
“盯”著…
它那片“水窪新世界”裡…
水邊野草叢中…
那株新冒出來的…
玉白色、頂著乳白光暈小傘蓋的…
空!間!蘑!菇!
新奇!太新奇了!
這蘑菇…長得…
好像王大柱供桌上那幾個乾香菇的…
精!致!版!
但氣息…
卻天差地彆!
一個散發著廢土朋克的神棍味兒…
一個卻流淌著純淨空靈的生命力!
玄貓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株小小的玉白蘑菇,感受著菌柄溫潤如玉的觸感,以及傘蓋上乳白光暈散發的、與這片空間完美共鳴的波動。好玩!比水窪好玩!比野草好玩!這蘑菇…好像能…
發!信!號?!
它嘗試著,用意念…輕輕…
“撥!動!”
那乳白光暈…
如同…
調!試!天!線!
嗡!
隨著意念的撥動…
蘑菇傘蓋上的乳白光暈…
如同被調節的燈盞…
亮度…
明!暗!變!幻!起!來!
同時…
那股指向深山殘廟石神龕的…
古老、厚重、沉睡的…
空間坐標感…
也如同被調頻的電台信號…
時!強!時!弱!
變得更加清晰可辨!
“咪嗚~!”玄貓的意念發出一聲充滿探索樂趣的低鳴。它玩心大起,開始用意念更大幅度地“撥動”蘑菇的光暈,試圖將那個指向石神龕的坐標信號…調製到最強狀態!
就在它全神貫注“玩蘑菇電台”時,意念不經意間掃過水窪邊那片被它催生得格外茂盛、開著米粒小花的野草叢…
突然!
它“感知”到…
在草叢的根係深處…
那片濕潤的黑色沃土之下…
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熟悉扭曲氣息的…
金!綠!色!…
能!量!殘!留!
如同…
滲入地底的…
汙!水!
與滋養這片空間的翠綠地脈能量…
格!格!不!入!
這氣息…與樓下王大柱身上殘留的“聖泥”粉末、與兜帽人指尖的光暈…
同!出!一!源!
玄貓的熔岩眼瞳意念形態)瞬間閃過一絲警惕和厭惡。臟東西!竟然汙染了它的新地盤?!它想也不想,磅礴的意念之力瞬間凝聚,帶著純粹的“淨化”與“驅逐”意誌…
如同無形的鏟子…
狠狠地…
挖!向!
那縷金綠色能量殘留所在的…
土!層!
噗!
意念挖開了那片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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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了下方…
一小塊…
隻有綠豆大小、卻散發著濃鬱金綠光暈、形態如同微縮菌核的…
扭!曲!結!晶!體!
正是這玩意兒…在汙染地脈!
玄貓的意念帶著巨大的嫌棄,包裹住這塊微縮菌核結晶,就要將其徹底湮滅、驅逐出這片空間!
然而,就在意念包裹住結晶的瞬間——
嗡!
結晶內部…一股微弱卻極其頑固的…
精神汙染波動…
如同垂死毒蛇的反撲…
猛地!
順!著!玄貓的意念…
逆!襲!而!來!
這股波動…並非攻擊…
而是…
一段…
充滿了狂熱、扭曲、自我感動和…
巨大虛弱的…
意!識!片!段!
片段畫麵:
搖晃的救護車頂燈刺眼的白光)。
一張慘白浮腫、插著氧氣管的胖臉王大柱!)。
耳邊隱約的儀器滴答聲和消毒水味。
以及…腦海中反複回蕩的、如同魔咒般的…
“石神爺…神血…聖胎…弟子心誠…賜我…力量…”
這是…王大柱在救護車上或剛到醫院)的…瀕!死!執!念!
通過那塊寄生在他身上的菌毯碎片…
再經由這微縮菌核結晶…
如同病毒般…
試圖…
汙染玄貓的意念!
“咪——!!!”玄貓的意念發出一聲巨大的、帶著惡心和憤怒的咆哮!如同被臟東西糊了一臉!它瞬間加大了意念的湮滅力度!那點微弱的汙染執念…如同陽光下的露珠…
瞬間…
被!蒸!發!殆!儘!
連同那塊綠豆大小的金綠菌核結晶…
一起…
化!為!烏!有!
水窪邊的沃土恢複純淨,翠綠的地脈能量歡快流淌。
玄貓鬆了口氣,但那股被“王大柱式碎碎念”汙染的感覺…實在讓它貓毛倒豎意念形態)!它決定離那片草叢遠點,繼續玩它的蘑菇信號塔。
它用意念再次“撥動”玉白蘑菇的乳白光暈,將指向石神龕的坐標信號調製到最強,然後…嘗試著…
將一縷極其微弱的意念…
如同發送電報…
順著這被強化的坐標信號…
朝!著…
那深山殘廟的方向…
探!了!過!去!
它想…“看看”…
那個所謂的石神龕…
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
南江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蓋不住小李小劉身上那股混合著灼傷藥膏和未散儘腥甜汙穢的詭異氣味。兩人癱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眼神呆滯,如同兩尊被抽空靈魂的泥偶。醫生剛剛出來,說王總情況很不好,急性中毒伴隨多器官衰竭,還有不明原因的精神亢奮和譫妄,能不能挺過來看造化。
病房內。
各種儀器管線如同蛛網,纏繞在王大柱浮腫的身體上。他臉色蠟黃,雙目緊閉,插著呼吸機,胸膛微弱起伏。然而,在他混沌一片、充斥著痛苦和藥物迷霧的意識深處…
那塊緊貼著他皮膚的暗金色菌毯碎片…
搏動得…
愈!加!有!力!了!
它貪婪地汲取著宿主生命垂危時逸散的混亂能量和恐懼,碎片表麵…那些黯淡的暗金紋路…
正極其緩慢地…
重新…
亮!起!微!弱!的…
汙!血!般!的…
暗!紅!光!暈!
更詭異的是…
當玄貓在它的“水窪新世界”裡,為了驅逐汙染而湮滅那塊微縮菌核結晶、順帶“掐滅”了王大柱傳遞過來的汙染執念時…
病床上昏迷的王大柱…
身體…
猛地!
劇!烈!抽!搐!了!一!下!
喉嚨裡發出…
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