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西門崗亭,“深瞳vii型”的幽藍光芒如同崗亭的第三隻眼,恒定記錄著秩序與新生的交響。牆角那片“綠化試驗點”在它的“科學凝視”下,和諧如初——sy02號標兵苗木穩如定海神針,葉緣光澤流轉得溫順、呆滯,且隱約透著一絲對窗外那片被紅白警戒線守護的新生草苗的植物式前輩式關注!那幾朵小蘑菇,菌褶熒光明滅得如同精密的節拍器,15°上揚角度無可挑剔,《綠島小夜曲》的頻率柔和得讓空氣都充滿韻律。蹲在棕色廚餘桶旁的幽藍主機,屏幕上“行為符合度”標簽穩穩停在100。崗亭內外彌漫著冰枸杞水的清甜、新生草苗破土的清新氣息以及一種“堡壘守護希望”的靜謐。窗外,那片被規則之力催生、被塔塔菌絲嗬護、被紅白警戒線守護的土地上,點點嫩綠已頑強地刺破蓬鬆的土壤,在晨光中舒展著稚嫩的葉片,宣告著生命的勝利。
李清風端坐如山,麵前攤開的並非執勤記錄,而是一份嶄新的《西門崗亭綠化試驗點附屬生態區d區草坪)草苗生長觀察記錄表初稿)》。旁邊放著他那份《責任區評估及提升方案》,以及安保部剛剛送來的、製式規範的“臨時綠化養護區請勿進入”警示牌替換了他手寫的紙牌)。他手裡那支蘊含天道法則的紅筆,正懸停在記錄表“草苗個體編號”一欄上方。
玄貓的意念空間裡,塔塔的精神波動充滿了“奶媽”般的成就感:
“嚶嚶嚶!老板!小草苗們出來啦!健康!活潑!充滿朝氣!塔塔的‘蘑菇牌’安眠曲和營養輸送效果拔群!新鄰居們對塔塔的菌絲可友好了!)”
在它意念的“全息生態沙盤”上:
代表窗外草坪的區域,無數微弱的嫩綠色光點草苗)正在晨光中輕柔地搖曳著,吸收著光合作用能量和塔塔菌絲持續輸送的溫和“生長祝福”光點!
沙盤上方,一個虛擬的綠色檔案夾正在自動生成,封麵標題:《d區草苗生長觀察檔案初始版)》
玄貓熔岩眼瞳金光流轉,爪子裡的“s優”鵝卵石輕輕敲擊著沙盤邊緣:“咪…小塔,乾得不錯。不過,小草苗剛露頭,最是嬌嫩脆弱。趙乾那老小子昨天派混混不成,又被主人用規則和噴壺教訓了,怕是更恨得牙癢癢。他‘靈植辦’的身份,玩陰的不行,走‘標準’也不行,接下來…會不會動用‘官方’力量,找個更‘合理’的借口來搞破壞?比如…‘病蟲害普查’強製噴藥?或者…‘移栽優化’?)”
sy02號苗木的影像,葉緣光澤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仿佛在提示“風險升級”。
李清風的目光平靜地掠過窗外那片在晨光中生機勃勃的嫩綠,眼神深邃。他拿起紅筆,在記錄表上工工整整地書寫:
“草苗個體編號規則:
1.命名依據:以發現破土時間為序精確到秒),采用“dg年月日時分秒”格式。
2.定位坐標:采用崗亭責任區網格坐標係xxxxxx)標注精確位置誤差±1厘米)。
3.初始狀態記錄:
破土時間:
初始葉長毫米):
初始葉寬毫米):
葉色參照《小區綠化植被色譜標準》):
生長姿態直立微傾):
周邊微環境記錄土壤濕度、光照強度、鄰近植株距離等)。
4.日常觀測:每日上午9:00、下午3:00記錄生長參數葉長、葉寬、色澤變化、有無異常斑點或蟲害跡象)。
5.備注:記錄觀測者李清風)及使用設備目測+標準刻度尺)。”
寫完,他放下筆。這份記錄表,將每一株小草苗的成長都納入了堪比國家級科研項目的嚴密檔案化管理體係。
他站起身,並未立刻出去記錄草苗,而是先走到文件櫃前,拿出一個小區標配的帶刻度的植物觀測放大鏡和一把精鋼打造的標準刻度尺最小刻度1毫米),還有一本嶄新的《小區常見草本地被植物病蟲害圖譜》。
他拿著這些專業工具,推開崗亭門,走到紅白警戒線外。清晨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嫩綠的草苗掛著晶瑩的露珠。
他並未跨入警戒線內,而是站在線外,如同一位嚴謹的生態學家,開始按照記錄表規則逐一觀測記錄!
他先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每一株破土草苗的葉片紋理和色澤,對照圖譜排除病蟲害可能。然後,用那把精鋼刻度尺,極其精準地測量著每一片嫩葉的長度和最寬處寬度,數據精確到毫米,並工工整整地填入記錄表對應的個體編號下方!
他的動作專注、緩慢、一絲不苟。陽光勾勒著他俯身測量的側影,保安製服與精密的測量工具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偶爾有晨練的業主路過,看到這位保安如此專業地“伺候”幾株剛冒頭的小草,都投來好奇又好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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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貓的意念空間裡,塔塔看得“菌蓋”亂顫:
“嚶嚶嚶!老板!主人這‘建檔’儀式感…太強了!連葉長1.5毫米還是1.6毫米都要記錄!塔塔感覺小草苗們壓力好大!不過…好有安全感!)”
沙盤上,代表小草苗的虛擬光點,每個都被打上了獨一無二的編號標簽,並連接著詳細的數據流,彙入那個巨大的虛擬檔案夾中!20231027071533)時!
崗亭外的小區主路上,再次傳來了那熟悉的、帶著壓抑怒火和強行端起的“官威”腔調的腳步聲!趙乾又來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他身後跟著三名穿著統一“靈植辦病蟲害防治”製服、背著噴霧器、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專業人員”!噴霧器的藥箱裡,裝著某種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墨綠色的液體!
趙乾的臉色比昨天更加陰沉,眼神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戾。他無視了紅白警戒線和那塊醒目的製式警示牌,帶著人徑直走到警戒線邊緣,指著裡麵那些嫩綠的草苗,對李清風大聲道:
“李清風!讓開!我們接到群眾舉報,你們西門崗亭外這片新長出的草苗,疑似感染了‘惡性鏽孢子病’!這是一種傳染性極強、危害極大的草坪病害!為了小區整體綠化安全,防止疫情擴散,‘靈植辦’病蟲害防治科必須立即進行‘預防性藥劑噴灑’!這是緊急防疫措施!無關人等,立刻讓開!”
他身後的三名“防治人員”立刻擺開架勢,調整噴霧器噴頭,對準警戒線內的嫩綠草苗,一股濃烈的藥味彌漫開來!
玄貓意念空間裡,塔塔瞬間尖叫:“嚶嚶嚶!!!老板!來了!是毒藥!好刺鼻!他們要毒死小草苗!塔塔的菌絲護盾擋不住這種化學攻擊!)”
沙盤上,代表墨綠色藥液的虛擬毒霧正在朝著那些嫩綠的光點洶湧撲去,塔塔的菌絲護盾在接觸的瞬間,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虛擬腐蝕聲,明顯抵擋不住!
李清風仿佛對那刺鼻的藥味和趙乾的咆哮毫無所覺。他平靜地記錄完第七株草苗的數據,合上記錄本,將放大鏡和刻度尺仔細收好。然後,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趙乾和他身後那三名虎視眈眈的“防治人員”。
他沒有跨出警戒線,也沒有嗬斥。他隻是非常自然地從保安製服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工作證牌和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複印件!
他將工作證牌正麵朝向趙乾,上麵清晰地印著他的照片、姓名、職務西門崗亭執勤保安),以及一個醒目的“盛世華庭物業綠化養護監督員臨時)”紅字印章。
同時,他展開了那份文件複印件,赫然是《盛世華庭小區綠化病蟲害防治應急預案》中關於“惡性鏽孢子病”的章節!他用紅筆在其中幾行字下劃了醒目的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