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話會的餘溫尚未完全散去,小區又迎來了一項常規工作——季度公共設施維護檢修。物業經理老陳拿著檢修單,再次找到了西門崗亭的李清風。
“李師傅,檢修隊明天進場,主要是檢查路燈、監控線路、門禁係統這些。您對小區各個角落最熟,到時候還得麻煩您跟著,協調一下,彆讓他們把綠化踩壞了,也盯著點施工安全。”老陳說著,將檢修安排表遞了過來。
李清風接過安排表掃了一眼,目光在“檢修單位:迅捷安防設備有限公司”上停留了一瞬。這個名字,加上老陳口中“對小區各個角落最熟”的由頭,讓他心中微微一動。在他的感知中,這看似合理的安排背後,隱隱纏繞著一絲熟悉的、帶著“觀察”與“技術勘測”意味的因果線。
“好的,陳經理,我會配合。”李清風點點頭,神色如常。
第二天上午,兩輛印著“迅捷安防”字樣的工程車開進了小區。從車上下來的,果然是老熟人——之前那位“張工”和年輕些的“李工”,他們依舊穿著工裝,提著工具箱,隻是這次隊伍裡多了幾個生麵孔的工人,看起來是真正乾活的。
“張工,李工,又見麵了。”李清風迎了上去,語氣平淡地打著招呼。
“李師傅,麻煩您了。”“張工”推了推眼鏡,臉上依舊是那副技術員的拘謹笑容,但眼神深處比上次更多了幾分審慎和探究。他身後的“李工”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瞟向蘇晴所在的社區醫院方向,顯然還對上次義診時探測到的“異常數據”念念不忘。
寒暄幾句後,檢修開始。李清風如同一個儘職的向導和監工,陪著檢修隊穿梭在小區裡。工人們檢查路燈,他就提醒注意腳下的草坪;工人們攀上梯子檢查監控攝像頭,他就在下麵扶著梯子,順便指出幾個攝像頭角度有微小偏差,需要調整;工人們檢查門禁係統線路,他就能準確說出哪條線路曾經因為小動物啃咬出過問題,建議重點檢查。
他的表現,完全是一個經驗豐富、對小區了如指掌的老保安,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張工”的心思顯然不全在檢修上。他借著檢查線路的名義,手中拿著一個類似萬用表、但造型更精巧的儀器,看似在測量電壓、電阻,實則那儀器發出的微弱能量波動,正悄無聲息地掃描著周圍的環境,尤其是李清風經常活動的區域,包括那個西門崗亭。
在李清風的感知中,這股掃描能量比上次更加精細和深入,試圖分析空氣中殘留的能量粒子、土壤的成分異常、甚至空間結構的微弱扭曲。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安防檢修的範疇,更像是某種……環境能量勘測。
“還真是賊心不死啊。”李清風心中暗忖,麵上卻配合地指著一段線路說:“張工,這段埋線比較淺,上次下雨好像有點受潮,你們重點測測絕緣。”
“好的,李師傅。”“張工”一邊應著,一邊將探測儀悄悄對準了李清風指的方向,同時也將李清風籠罩在探測範圍內。
儀器屏幕上數據飛快跳動,但在“張工”看來,所有讀數都在正常範圍內。李清風的生命體征、能量輻射與普通人無異,他指出的那段線路也僅僅是輕微受潮,符合他“經驗老道”的人設。周圍的空氣、土壤,除了比市中心區域略顯清新可以解釋為綠化好),也沒有任何異常能量富集或空間扭曲的跡象。
“難道……真的隻是我們多心了?”“張工”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心中的疑慮再次動搖。這個李清風,實在太“乾淨”了,乾淨得就像一塊被反複擦拭過的玻璃,找不到任何超凡的痕跡。可之前那些巧合,以及趙明彙報的關於蘇晴和李清風之間那難以解釋的“默契”和影響力,又該如何解釋?
檢修工作進行到西門崗亭附近時,“張工”提出要檢查一下崗亭內部的線路和監控主機。“李工”則趁機拿著另一個手持設備,假裝檢查崗亭外牆,實則在探測那幾盆“綠化試驗點”。
李清風大方地讓他們進入崗亭。“張工”仔細檢查了線路接口、監控主機風扇,甚至用手電照了照角落,一切正常。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本厚厚的管理手冊和旁邊的搪瓷杯,最終落在那盆“永恒基石”和牆角那幾朵小蘑菇上。
“李師傅,這綠植養得不錯。”“張工”看似隨意地誇了一句,手中的探測儀卻已對準了那幾盆植物。
儀器屏幕上的數據依舊平穩。“永恒基石”就是普通的綠植,生命磁場健康但尋常;那幾朵小蘑菇……嗯,菌類,生命波動微弱,有點特彆但仍在正常生物範疇內,探測不到任何能量反應。
“閒著沒事,隨便養養。”李清風拿起綠色噴壺,很自然地開始給“永恒基石”澆水,水流衝刷葉片,帶來清新的氣息。他澆水的動作流暢自然,沒有泄露絲毫能量波動。
“李工”在外牆的探測同樣一無所獲。崗亭的建築材料普通,沒有隱藏夾層或特殊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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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工”幾乎要徹底放棄,認為這次試探又一次徒勞無功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崗亭角落那個漆黑基座。那基座看起來像個老舊的無用裝飾或者某種設備的廢棄底座,毫不起眼。
出於一種技術員的習慣性謹慎,他下意識地將探測儀也對準了那個基座。
就在探測波觸及基座的瞬間,儀器屏幕上的數據猛地跳動了一下!雖然很快恢複了正常,但那一瞬間的異常波動,還是被“張工”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並非能量反應,而是一種……極其難以形容的、仿佛觸及到某種底層規則邊界時產生的、短暫的“邏輯混亂”或者說“信息擾斷”!
“?!”“張工”瞳孔微縮,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集中精神,再次仔細探測,但基座依舊沉寂,仿佛剛才那一下隻是儀器偶然的故障。
他不死心,換了個探測模式,更加小心地掃描。
這一次,什麼異常都沒有了。那基座在他所有的探測手段下,都顯示為一塊冰冷的、惰性的、毫無價值的金屬塊。
“張工,有什麼問題嗎?”李清風放下噴壺,關切地問道,眼神清澈帶著詢問。
“沒……沒什麼。”“張工”迅速調整表情,收起探測儀,推了推眼鏡以掩飾內心的震動,“可能是儀器剛才有點小乾擾,已經好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漆黑的基座,又看了一眼麵色如常的李清風,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了。一次是巧合,兩次呢?這個崗亭,這個保安,絕對有問題!尤其是那個看似廢棄的基座……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檢修工作草草結束,“張工”帶著滿腹的驚疑和那份依舊“正常”的檢修報告,離開了小區。他需要立刻向上級彙報這次“微不足道”但可能至關重要的發現。
崗亭內,李清風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輕拍了拍那個漆黑基座,仿佛在拍打一個老朋友。
“看來,還是你比較吸引火力。”他低聲笑道。
玄貓在空間裡慵懶地翻了個身:“嚶嚶嚶~老板,您這‘規則奇物’當‘防火牆’和‘誘餌’用的手法,真是越來越嫻熟了。那小子怕不是回去要做噩夢了。)”
“咪。小塔,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讓他們有點事情琢磨,總比老是盯著我不放要好。)”李清風意念回應,端起搪瓷杯,滋溜喝了一口冰枸杞水。
對於李清風而言,特殊部門的試探,如同清風拂過山崗,來了,又走了,帶不走一片雲彩。而他,依舊是他,盛世華庭西門那個普普通通、愛崗敬業的保安,李清風。
隻是,他崗亭裡那個不起眼的漆黑基座,在某些機構的絕密檔案裡,恐怕又要多上一條“疑似存在無法解析的規則乾擾現象,需進一步觀察”的備注了。
第2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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