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風那一道蘊含無上威嚴的鈴音與告誡,如同九天律令,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定下了不容置疑的規矩。城西戰場那詭異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一刻鐘,彌漫在天地間的金丹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雖未完全消散,卻收斂了那肆無忌憚的張揚,變得凝重而謹慎。
那位剛剛出世、準備大展拳腳的金丹老怪,終究沒敢再試探。麵對一個疑似“元嬰”存在的警告,哪怕心中再不甘、再疑慮,在摸清對方底細之前,強行硬頂無疑是取死之道。他能修成金丹,活了數百年,靠的不僅僅是天賦和運氣,更有審時度勢的謹慎。
於是,城西的爭奪以一種極其微妙的方式繼續進行著。廝殺依舊存在,但規模和控製範圍被嚴格限製在了那片廢墟核心區域,再沒有任何一道攻擊、一股威壓敢於越過李清風劃下的那條“無形界線”。各方勢力都變得“文明”了許多,仿佛生怕動作太大,驚擾了那位製定規則的“保安”。
天色大亮,朝陽躍出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輝灑向城市。盛世華庭小區從沉睡中蘇醒,鳥鳴聲、早起人們的交談聲、汽車發動機的嗡鳴聲……構成了一派生機勃勃的晨間景象。昨夜那短暫的“地震”和“雷聲”仿佛隻是一個小插曲,很快就被忙碌的日常所覆蓋。
李清風準時交班,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仿佛昨晚那個以一鈴之音震懾金丹、劃定規矩的人不是他一樣。他跟接班的同事簡單交代了幾句夜間情況省略了所有超凡內容),便拿著自己的保溫杯,慢悠悠地走向食堂。
路上遇到了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的林浩。
“李哥!早!”林浩湊過來,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您……您昨晚是不是……是不是又出手了?我的天!那股威壓……太可怕了!我感覺自己差點就沒了!然後那鈴聲一響……我的媽呀!簡直了!李哥您真是我的神!”
李清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好好修煉,彆整天大驚小怪。那是遠處化工廠管道爆裂,產生了次聲波,我搖鈴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林浩:“……”
化工廠管道爆裂?次聲波?李哥您這借口還能再敷衍一點嗎?!他嘴角抽搐,但看著李清風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愣是沒敢再問,隻能把滿肚子的震撼和崇拜強行壓下去,化作更加努力修煉的動力。“是是是,李哥說得對!我這就去晨練!”
吃完早飯,李清風回到宿舍補覺。對於他而言,睡眠更多是一種習慣和享受紅塵煙火氣的形式。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他神清氣爽地出現在小區裡,開始了輪休日的“社區巡查”。
他先是去中心花園轉了轉,看了看那些“舒緩節點”的運行情況,順手幫一位老大爺把卡在樹上的羽毛球弄了下來。然後又去兒童樂園,提醒幾個追逐打鬨的小朋友注意安全。最後溜達到倉庫,檢查了一下“鐵蛋”和驅蚊罐。
“鐵蛋”依舊儘職儘責地守著門口,看到李清風,金屬腦袋歪了歪,眼中的紅光閃爍,似乎比之前靈動了一絲。李清風丟給它一小塊之前煉器剩下的邊角料,算是獎勵。
一切看似如常。
但李清風知道,暗流從未停止。他的神識能清晰地感知到,有幾道極其隱晦、帶著探究意味的神識,如同小心翼翼的觸手,在盛世華庭外圍小心翼翼地徘徊、掃描,試圖窺探這裡的虛實。這些神識的主人修為不弱,至少也是築基後期甚至假丹境界,顯然是被他昨晚展現的力量驚動,前來查探的。其中一道神識,帶著煌煌剛正之氣,卻又隱含著一絲金丹特有的凝練感,十有八九是那位吃了癟的金丹老怪!
這些神識掃描得非常小心,絲毫不敢越過小區邊界,更不敢深入探查,隻是在邊緣遊弋,如同在猛獸領地外徘徊的豺狼。
李清風對此渾不在意,甚至懶得去驅趕。他依舊慢悠悠地散步,偶爾跟遇到的業主點頭打招呼,完全無視了那些在超凡層麵如同聚光燈般打過來的窺探。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氣息與凡人無異,周身毫無靈力波動,仿佛就是個最普通的保安!”
“但這怎麼可能?!昨晚那股力量……”
“深不可測!此人修為絕對在我之上!至少是元嬰老怪,甚至可能更高!”
那道金丹神識在反複掃描無果後,帶著深深的忌憚和一絲後怕,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縮了回去。其他幾道築基期的神識也緊隨其後,悄無聲息地退走,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李清風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
這就對了。
知道怕,才能守規矩。
他走到小區布告欄前,看著上麵張貼的《夏季消防安全提示》,認真閱讀起來。陽光灑在他身上,保安製服顯得有些舊,卻異常乾淨。
就在這時,他的老人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明遠發來的信息,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複雜:
“李師傅,萬分感謝!昨夜若非您出手震懾,後果不堪設想!那位金丹修士自稱‘金虹上人’,目前已暫時主導秘境入口,但並未阻止其他勢力有限度探索,似乎……默認了您立下的規矩。各方勢力傷亡慘重,但混亂已初步得到控製。官方力量正在抓緊時間善後和建立新的秩序。再次拜謝!——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