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風回到宿舍,並沒有立刻著手布置什麼“歡迎儀式”。打草驚蛇是蠢貨,守株待兔才是王道。他深知,對於這種藏在陰溝裡的蟲子,最好的辦法不是滿世界去找,而是讓他自己覺得安全,覺得有機可乘,然後……一腳踩進為他精心準備的坑裡。
他先是給周明遠發了條補充信息,建議他們調查那個女孩社會關係時,重點排查是否有情感糾紛或利益衝突,尤其是涉及南洋方麵的。蟲降這玩意兒,很少無緣無故下在一個普通女孩身上,多半是被人雇請或者本身就有糾葛。
然後,他便像沒事人一樣,開始了下午的巡邏。隻是這次巡邏的路線,稍微偏重了小區後門以及靠近後麵河道的那片區域。
果然,在下午三四點鐘,陽光正好,遛娃的、遛狗的業主最多的時候,那個穿著花襯衫、提著藤箱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後門對麵的街角。這一次,他沒有東張西望,而是假裝在等人,時不時低頭玩手機,但眼角的餘光,卻總是有意無意地掃向盛世華庭小區,尤其是在那些草木特彆旺盛的地方停留。
“李哥,那家夥又來了!”林浩通過對講機低聲彙報,語氣帶著獵人發現獵物般的興奮。
“嗯,看到了。”李清風語氣平淡,“不用管他,該乾嘛乾嘛。記住,你們就是普通保安,除了維持秩序,其他一概不知。”
“明白!”林浩雖然好奇得心裡像貓抓,但還是嚴格執行命令,甚至故意和另一個保安大聲討論著晚上去哪家燒烤攤,表現得毫無戒心。
李清風則背著手,慢悠悠地晃蕩到了後門附近,假裝檢查圍牆上的爬藤植物。他離那個花襯衫隻有二三十米的距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墨鏡下略顯焦躁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來骨雕被‘保護’起來,他感應減弱,有點坐不住了。”李清風心中冷笑,表麵上卻對一個正在玩皮球的小孩和藹地說:“小朋友,球要拿穩哦,彆踢到馬路上,危險。”
那小孩乖巧地點點頭。
花襯衫似乎注意到了李清風,目光在他那身普通的保安製服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很快又移開了。一個小區保安,不足為慮。
李清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甚至還主動朝著花襯衫的方向走了幾步,隔著柵欄門,用帶著點本地口音的普通話,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喂,那位先生,看你在這站半天了,是等人還是找人啊?需要幫忙嗎?”
花襯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保安會主動搭話,他推了推墨鏡,用帶著濃重南洋口音的中文生硬地回答:“沒事,謝謝,我等人。”
“哦,等人啊。”李清風點點頭,一副熱心腸的樣子,“這邊太陽大,要不要進來在門衛室坐坐,吹吹空調?我們這兒還有免費茶水。”
“不用了!”花襯衫語氣略顯急促地拒絕,下意識地緊了緊手裡的藤箱,似乎生怕李清風把他拉進去似的。
“那行,您自便。有啥需要就叫我們。”李清風露出一個憨厚而職業的笑容,不再糾纏,轉身繼續去“研究”他的爬藤植物了。
他這一番看似多餘的操作,實則精準地傳遞了幾個信息:
1.我是個熱心但普通的保安。
2.我們小區管理很規範,門禁嚴格暗示他彆想混進來)。
3.我注意到你了,但沒懷疑你。
這種“被關注但又未被警惕”的狀態,最能讓這些心懷鬼胎的人產生誤判。他們會覺得保安隻是例行公事,反而會更加放心地在周邊活動,尋找漏洞。
果然,花襯衫在李清風離開後,明顯鬆了口氣,又在原地磨蹭了幾分鐘,這才裝作不耐煩地看了看手表,轉身離開了。但他並沒有走遠,而是繞到了小區側麵,沿著河道方向走去,似乎想從另一個角度觀察小區。
李清風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影子,牢牢鎖定著他。
傍晚時分,李清風剛交完班,正準備去食堂,一個穿著樸素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個公文包,來到了門崗。
“您好,請問是李清風李師傅嗎?”中年男人態度很客氣,遞過來一張名片和一封介紹信,“我是省民俗文化研究所的研究員,我姓陳,陳明。我們研究所最近在做一個關於城市社區民俗變遷的課題,聽說貴小區在社區文化和環境治理方麵很有特色,尤其是近期一些……嗯,比較積極的自然變化,想跟您了解一下情況,做一些簡單的調研。”
李清風接過名片和介紹信掃了一眼。名片和介紹信做得相當逼真,幾乎看不出破綻,上麵還蓋著鮮紅的公章。但他神識一掃,就發現這陳明氣息內斂,氣血旺盛遠超常人,腰間似乎還藏著某種特製的、帶有微弱能量波動的器物。這演技,比那個花襯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特殊部門的人,動作挺快。”李清風心裡門清,這肯定是周明遠派來的,借著“民俗調研”的幌子,來近距離接觸他,並名正言順地介入蟲降和可能存在的靈脈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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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研究員您好。”李清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受寵若驚的笑容,“我們就是個普通小區,哪有什麼特色,就是物業和業主一起努力,把環境搞好了點。您想了解什麼?隻要不涉及業主隱私,我一定配合。”
他表現得完全像一個因為被“上麵來的專家”重視而有些拘謹又努力的普通保安。
陳明扶了扶眼鏡,笑容溫和:“李師傅太謙虛了。我們就隨便聊聊,比如小區最近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彆的傳聞?或者居民們有沒有反映過什麼不同尋常的自然現象?比如……動物行為異常,或者植物生長得特彆好之類的?”
他問得很委婉,但核心指向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