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天氣晴好,微風。
城西,“雲頂國際”項目工地現場,彩旗招展,紅毯鋪地,巨大的背景板上印著項目的炫酷效果圖和秦氏集團的ogo。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秦冰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裝,容光煥發,正與幾位政商界的重要人物寒暄。台下,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工作人員忙碌穿梭,一派熱鬨景象。
李清風最終還是來了。他沒穿保安製服,換了身普通的深色夾克和休閒褲,混在圍觀的人群邊緣,毫不起眼。他來的目的很簡單,一是近距離感受下這塊地的真實氣場,二是看看秦冰這邊會不會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來搗亂——畢竟,這項目算是他“顧問”過的,萬一出了簍子,麵子上不好看。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領導致辭、嘉賓發言、秦冰介紹項目理念……一切順利。很快,就到了最重要的環節——奠基培土。
幾位領導和秦冰等人,手持係著紅綢的金色鐵鍬,走向早已準備好的奠基石坑,準備象征性地填入第一鍬土。
就在這時,李清風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的神識感知到,在地底深處,一股極其微弱、但帶著明顯抗拒和陰鬱氣息的地脈餘韻,似乎被這熱鬨的人氣和即將動土的“驚擾”所引動,隱隱有些躁動不安。這股氣息非常隱晦,彆說普通人了,就算是一般的築基修士在場,也未必能察覺。但它確實存在,就像一塊土地裡埋藏了千年的頑石,帶著自身的固執。
若是置之不理,這股微弱的抗拒氣息雖然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破壞,但可能會讓未來居住在此的人,潛意識裡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影響整體氛圍。對於追求極致完美的李清風來說,這就像一幅名畫上落了個肉眼難辨的灰塵點,雖然無傷大雅,但看著彆扭。
“看來之前隔著屏幕看,還是不夠細致。”李清風心下暗道。
就在秦冰笑容滿麵地舉起鐵鍬,準備落下之時——
“阿——嚏——!”
人群邊緣,突然響起一個極其響亮、甚至有些誇張的噴嚏聲!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上的秦冰和領導,都不由自主地被這聲音吸引,朝那個方向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年輕男子正是李清風),正不好意思地捂著鼻子,連連向周圍被他驚到的人點頭致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轉移的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李清風那隻捂著鼻子的手,食指看似無意地、極其輕微地對著奠基石坑的方向,彈動了一下。
一縷比頭發絲還要細微千萬倍、凝練到極致的破煞真元,如同無形無質的清風,瞬間沒入地底,精準地命中了那股剛剛開始躁動的陰鬱地氣!
“噗……”
仿佛一個微小的氣泡被戳破。
那股微弱的抗拒和陰鬱氣息,如同陽光下的薄霧,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而順暢的地脈流動感,雖然依舊微弱,卻充滿了生機與接納的意味。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外泄,沒有任何異象產生。在旁人看來,這僅僅是一個圍觀群眾因為灰塵或者緊張,打了個不合時宜的噴嚏而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點過敏。”李清風對著看向他的人群,再次抱歉地笑了笑。
台上的秦冰也看到了李清風,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感激。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確信,李師傅這個“噴嚏”,絕非凡響!她立刻調整狀態,臉上笑容更加從容自信,手中金鍬穩穩地落下,將第一捧土填入坑中。
“奠基儀式,圓滿成功!”司儀高聲宣布。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媒體閃光燈亮成一片。沒有人再去關注那個打噴嚏的“小插曲”。
儀式結束後,秦冰第一時間撥開人群,快步走到李清風麵前,低聲道:“李師傅,剛才……多謝您了!”
李清風擺擺手,語氣平淡:“沒什麼,舉手之勞。這塊地現在‘乾淨’多了,以後住著也舒心。”
秦冰心中大定,連忙道:“李師傅,中午我們準備了便宴,您看……”
“不用了。”李清風打斷她,“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你們忙你們的,我回去了,小區還有事。”
說完,他也不等秦冰再挽留,轉身便融入了散去的人流中,背影普通得如同任何一個路過的市民。
秦冰看著他那消失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功成不居,事了拂衣去!
回小區的路上,李清風順便去菜市場買了點新鮮排骨和冬瓜,準備晚上煲個湯。仿佛剛才在奠基儀式上那悄無聲息、卻至關重要的一次出手,真的隻是他順路打了個醬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