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宏大意念如同九天驚雷,攜帶著萬古的滄桑與不容置疑的威嚴,狠狠撞入李清風的識海!更有一股實質般的恐怖鎮壓之力,如同無形大山,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要將他這個“擅闖者”碾碎、磨滅!
換做任何一個金丹修士,乃至初入元嬰的存在,在這猝不及防的意念衝擊與空間鎮壓雙重打擊下,恐怕瞬間就會心神失守,重則識海崩裂,輕則也被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然而,李清風隻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穩如磐石地站定。他眼中非但沒有驚懼,反而閃過一絲了然與……饒有興致。
“殘存的守護意念?結合了此地核心禁製的力量……”他瞬間判斷出這股意念的實質。這並非活物,而是某位“丹霞”大能留在此地的一道程序化的守護神念,依托遺跡核心的能量而存,負責鑒彆和清除未經許可的闖入者。
“非吾族裔?”李清風在識海中,以神念凝聚出一道平和卻堅韌無比的回應,如同在嘈雜的廣場上清晰對話,“何以斷定?”
那宏大意念似乎滯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闖入者不僅扛住了衝擊,還能如此迅速、清晰地回應。它傳遞出的信息帶著一種刻板的憤怒:“血脈不純,氣息迥異,非我丹霞族裔!覬覦聖物,其心當誅!”
“血脈?氣息?”李清風的神念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探討的意味,“時代變遷,滄海桑田。若按血脈論,地上繁衍的萬千生靈,誰又敢說與上古先祖毫無差異?至於氣息……”
他心念微動,不再刻意收斂,反而將之前模仿的、那絲源自“頻率發生器”和顧教授解析出的“生命呼吸的韻律”——那股純正溫和、充滿生機的草木之意,混合著自身一絲超然物外、卻又與這片大地隱隱共鳴的元嬰道韻,主動釋放了出來!
這股氣息,與遺跡外圍那些守衛傀儡所“認可”的氣息同源,甚至更加精純、更加貼近“丹霞”崇尚的自然與生機之道!更重要的是,他長期坐鎮盛世華庭,自身氣息早已與小區地脈、與這遺跡散逸出的微弱波動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係,某種程度上,他甚至可以算是這片區域的“常住業主”!
“此乃吾之道,亦與此地共鳴。”李清風的神念如同清泉流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我非劫掠之惡客,乃探尋往昔之訪者,亦是守護此地安寧之……相鄰者。”
他巧妙地避開了“族裔”這個死板的判定標準,轉而從“道”的契合與“地域”的關聯上進行闡述,並將自己的身份定位為“探尋者”和“守護者”保安的職責!)。
那宏大意念再次沉默,似乎在瘋狂檢索、比對核心禁製中預設的判定邏輯。李清風釋放出的氣息,顯然觸及了某些更深層次的認可條件,與“非吾族裔,其心必異”的簡單粗暴判定產生了衝突。
鎮壓之力依舊存在,但不再增強。意念中的殺機在遲疑,在搖擺。
李清風趁熱打鐵,神念指向那具盤膝而坐的晶瑩骸骨與未完成的陣法草圖,帶著一絲敬意與惋惜:“這位前輩,嘔心瀝血,推演驚世之陣,欲封禁大敵,護佑一方。可惜功敗垂成,令人扼腕。我觀此陣,於關鍵銜接之處,似有凝滯……”
他沒有直接說自己能補全,而是以一種探討、請教的口吻,指出了陣法草圖中一處細微的能量回路矛盾。這既展示了他高深的眼界符合“探尋者”身份),又暗示了他並無惡意,反而對“丹霞”先賢的遺誌抱有尊重和理解。
這一下,仿佛觸動了某個更深層的指令。
那宏大意念的敵意如同潮水般退去,鎮壓之力也驟然減輕了大半。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透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緬懷,有悲愴,還有一絲看到希望的波動。
“……汝……識得此陣?”意念的詢問不再充滿殺機,更像是一種確認。
“略通一二。”李清風謙虛回應,神識卻早已將那未完成的陣法草圖深深印入腦海,並瞬間推演出了數種可能的補全方案。“此陣旨在封禁與淨化,格局宏大,心係蒼生,晚輩敬佩。”
“……守護……傳承……不可斷……”斷斷續續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種執著的堅持,目光如果意念有目光的話)似乎掃過了那本黑色書冊和斷戈。
李清風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這道守護意念的核心指令,除了驅逐惡意闖入者,更重要的或許是……尋找合格的傳承者,完成那位坐化先賢未竟的事業!
“我無意占有此地傳承。”李清風表明態度,神念清晰而坦誠,“然,天地將變,危機暗伏。若此地封印有失,或被邪佞所得,恐釀成大禍。我願儘己所能,助此陣完善,加固封印,以安先賢之靈,亦護外界安寧。”
他這話半真半假。幫忙完善陣法、加固封印是真,這對他了解此界上古秘辛、提升陣法造詣也有好處;但說對傳承無意,那就未必了,至少那幾塊五行靈粹,他看著就很眼饞,覺得拿來優化小區陣法非常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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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意念再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似乎在權衡,在計算。最終,那宏大意念緩緩收斂,鎮壓之力徹底消失。一個更加清晰、卻依舊不帶感情的聲音在李清風識海中響起:
“暫予‘訪客’權限。不得擅動聖物。若汝真能助完‘周天星辰禁絕大陣’之推演,可視貢獻,予汝相應回報。”
話音落下,白玉廣場恢複了平靜。洞口邊緣的符文光芒內斂,但那深沉的鎮壓感依舊存在,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顯然是在密切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李清風心中鬆了口氣。總算把這最難纏的“物業主管”核心禁製意念)給暫時“溝通”好了,拿到了有限的“臨時出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