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張“迷迭香破甲振蕩符”暫時穩住了太平洋前線的局勢,但也讓goc認識到,常規力量在這種層級的威脅麵前是何等無力。周明遠在通訊中幾乎是以懇求的語氣,希望李清風能“再支援一些那種特效符籙”,甚至試探性地詢問能否“批量生產”。
“批量生產?”李清風正在工具房給一把生鏽的園藝剪上油,聞言頭也不抬,“周處長,你知道培育一盆能用來畫這種符的迷迭香要多長時間嗎?”
通訊那頭周明遠一愣:“這個……請李顧問指教?”
“首先得找到品質上佳的迷迭香幼苗,不能用化肥,得用我特製的有機肥——配方是爛菜葉、淘米水加上一點點過期酸奶,發酵七天。”李清風慢條斯理地說著,手裡的園藝剪發出清脆的“哢嚓”聲,“然後每天要用我調製的‘植物營養液’澆灌——其實就是稀釋的偽靈泉水,濃度不能高,高了燒根。最重要的是,得放在小區中心花園東南角那個位置,那裡每天早晨能曬到第一縷陽光,午後又有些許樹蔭遮擋……”
周明遠聽得目瞪口呆,這些細節聽起來就像某個老農在傳授種菜心得,可聯係到那三張符籙的驚人效果,他又不敢不信。
“等它長到第三十七天,第七對葉片完全展開時,”李清風繼續道,“要在月圓之夜的子時,用無根水——就是雨水——輕輕噴灑葉麵,同時對著它念三遍《清靜經》……當然,我用的是改良版,念的是小區《垃圾分類倡議書》,效果差不多,都是讓人心神寧靜。”
“這……這麼複雜?”周明遠的聲音有些發乾。
“不然你以為呢?”李清風終於抬眼看了一下通訊器方向,“你們goc庫存裡那些所謂的‘靈性材料’,要麼是挖墳挖出來的,要麼是拿輻射照出來的,能量駁雜不純,用來畫這種需要高度秩序能量的符籙,畫一張炸一張。”
周明遠徹底沉默了。他聽懂了潛台詞:那種符籙是特供的、限量版的、純手工打造的“小區土特產”,想要批量?門都沒有。
“不過,”李清風話鋒一轉,手裡的園藝剪“哢嚓”一聲剪斷了想象中一根枯枝,“既然那些‘施工隊’已經開始搭‘工棚’指巢穴)了,作為‘物業’,總得去打個招呼,讓他們知道這裡的規矩。”
他結束通訊,將上好油的園藝剪掛回牆上,轉身看向角落裡正襟危坐的艾斯特拉。
“臨時工手冊第一條,”李清風豎起一根手指,“當‘施工隊’試圖在你的管轄區域搭建違章建築時,你應該怎麼辦?”
艾斯特拉眨了眨銀色的大眼睛,這幾天她已經被灌輸了大量“小區管理思維”,此刻條件反射般回答:“首先……進行勸阻,告知其行為違反了《小區建設管理條例》?”
“如果勸阻無效呢?”
“那……那就上報物業,請求……強製執行?”艾斯特拉不太確定地說,她不太清楚“強製執行”在這個語境下意味著什麼。
“很好。”李清風點點頭,“現在,我就是‘物業’。而你這個‘環境顧問’,需要跟我去現場做一次‘聯合執法’。”
艾斯特拉瞬間緊張起來,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我……我也要去?可是李……李‘物業’,我的力量還沒恢複,而且那些‘湮滅先鋒’……”
“沒人讓你去打架。”李清風打斷她,“你的工作是‘環境評估’——評估那個‘違章建築’巢穴)對周邊能量環境的破壞程度,以及後續‘生態修複’的難度。打架的事,歸‘保安’管。”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即將去處理的不是能毀滅文明的異界巢穴,而是一個違規搭建的狗窩。
夜幕降臨時,李清風交代玄貓看好家,自己則帶著艾斯特拉,一步踏出,消失在工具房內。
沒有驚天動地的空間撕裂,沒有華麗的光影特效,就像是尋常下班後去隔壁街買包煙般自然。這是他對空間法則理解到極深後的體現——在末法時代,大張旗鼓地撕裂空間趕路,等於在寂靜的圖書館裡放鞭炮,純屬找死。
太平洋上空,距離那個不斷蠕動、擴張的暗紫色巢穴約十公裡處,虛空微微蕩漾,兩人的身影浮現。
即使隔著這麼遠,那巢穴散發的混亂、腐朽、貪婪的氣息依然撲麵而來。它像一顆生長在世界壁壘上的醜陋腫瘤,表麵無數孔洞開合,不斷吐出新的“湮滅先鋒”,周圍黑霧繚繞,電閃雷鳴,下方的海水都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
艾斯特拉臉色發白,身體微微顫抖。這巢穴的氣息勾起了她最深沉的恐懼記憶——她的家園,“星輝之庭”,最初就是被這樣的東西侵入、腐蝕,最終分崩離析。
“能量汙染指數,初步評估。”李清風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將艾斯特拉從恐懼中拉回。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環境顧問”的角色。眉心星辰光點微亮,借助項鏈的過濾和增幅,她的感知延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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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汙染等級……極高。”她聲音有些發顫,“巢穴本身在不斷吞噬這個世界的原生能量轉化為混亂之力,排放出的‘廢氣’指黑霧和能量輻射)對周邊三百公裡內的海洋生態係統造成毀滅性破壞,並且汙染還在擴散。按照《星際環境保護通用標準草案第七修訂版》,這已經構成‘特大級環境災難事件’,建議立即啟動‘行星級淨化預案’……”
“說人話。”李清風打斷她文縐縐的報告。
“呃……”艾斯特拉卡殼了一下,努力轉換成這幾天學的“小區用語”,“就是……這個違章建築不僅醜,還亂排汙水廢氣,搞得周圍烏煙瘴氣,海裡魚都死光了,再不管,臭氣可能要飄到‘小區’指陸地)去了。”
“嗯,這就清楚了。”李清風點點頭,目光投向那座巢穴,“那麼,根據‘物業’的職責,對於這種嚴重破壞小區及周邊環境的違章建築,在多次勸阻無效的情況下……”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對著巢穴的方向,輕輕一握。
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但就在他五指收攏的刹那——
方圓數十裡內的天地,仿佛瞬間“凝固”了。
風停了,浪靜了,連巢穴表麵不斷吞吐的黑霧和閃爍的電光,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一種無形卻無比沉重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寸空間,從最基礎的法則層麵,轟然降臨!
那不是能量的衝擊,而是……“規則”的否定。
就像小區的《管理規約》裡白紙黑字寫著“禁止私搭亂建”,而此刻,李清風就是以“物業”的身份,對眼前這個明顯“違規”的建築,行使了“規則賦予的糾正權”。
隻不過,他動用的“規則”,是這片天地最底層的物理與能量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