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懷遠緊鑼密鼓地籌劃著針對艾斯特拉的“被動式信標共鳴誘發裝置”時,盛世華庭迎來了一位意外的訪客。
這天上午,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看起來有些陳舊的白色麵包車,停在了小區東門外。車上下來三個人,都穿著印有“山河地質勘探隊”字樣的藍色工作服,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文件夾和看起來頗為專業的儀器箱。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一臉風霜的漢子,自稱姓孫,孫隊長。他帶著兩名年輕隊員,徑直走到門崗,客氣地遞給李清風一張皺巴巴但蓋著紅章的介紹信和工作證。
“李師傅,您好。我們是省地質局下屬‘第三勘探隊’的,接到上級任務,要在本市進行為期一周的‘城市地下淺層地質構造與水文補充調查’。你們小區和周邊區域,正好在我們的一個標準采樣網格內。我們計劃在今天下午,在小區內選取兩到三個點,進行非破壞性的淺層地質雷達掃描和土壤氣體采樣,每個點作業時間大約半小時。這是我們的工作許可和社區聯係函,已經報備過街道和區裡相關部門了。您看,方不方便讓我們進去,和物業以及業主們溝通一下,確定一下具體采樣點位?”
孫隊長說話帶著明顯的外地口音,但語氣誠懇,證件齊全,介紹信上的紅章和鋼印看起來也沒問題。他身後的兩名年輕隊員也老老實實地站著,好奇地打量著小區環境。
李清風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介紹信是打印的,格式正規,有省地質局的抬頭,內容是說為了完善城市地質數據庫,支持城市規劃建設,開展此次補充調查雲雲。工作證上有照片、姓名、單位、編號,還有防偽標簽。一切看起來都合乎規範。
但他心裡卻起了疑。城市地質調查是常有的事,但通常都會提前很久通過正規渠道通知到社區和物業,很少有這樣直接上門、而且是“補充調查”性質的情況。而且,這個“山河地質勘探隊”的名字,他總覺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對了,之前和周明遠閒聊時,好像聽他提過一嘴,goc下麵有一些掛靠在科研單位或國企名下的“特殊事務處理小組”,有時會以類似的身份進行一些隱秘調查或善後工作。
難道,這是goc的人?他們又發現什麼了?還是說……是“雅茗軒”那邊新的偽裝?
李清風不動聲色,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原來是地質隊的同誌,辛苦了辛苦了!這是好事,支持城市建設嘛!不過,在小區裡作業,還是得跟業主們打個招呼,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這樣,孫隊長,你們先到物業辦公室坐坐,喝口水,我馬上聯係一下我們物業的張經理和業委會的代表,咱們一起碰個頭,把點位和時間確定一下,然後在業主群裡發個通知。您看怎麼樣?”
“應該的,應該的!麻煩李師傅了!”孫隊長連連點頭,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李清風將三人引到物業辦公室,張大姐正好在。聽說是地質隊來做正規調查,張大姐也沒多想,熱情地倒了水。李清風則借口去聯係業委會代表,走到門外,先給秦冰發了條信息簡單說明情況,請她幫忙從開發商角度核實一下這個“山河地質勘探隊”以及這次調查的備案情況。然後,他給周明遠發了一條經過加密的簡短詢問:“老周,有個‘山河地質勘探隊’來我們小區做淺層地質調查,是你們的人嗎?還是‘隔壁’的新花樣?”
很快,秦冰回複:“正在查,稍等。”
周明遠的回複則更快,且直接:“不是我們的人。備案記錄裡沒有近期對該區域的常規地質調查計劃。保持警惕,但先按正規流程應對,我這邊同步核查。”
不是goc的人。那要麼是真的正規地質隊可能性降低),要麼就是“雅茗軒”或者其他勢力的新偽裝。李清風心裡有了數。
他回到辦公室,對孫隊長說:“孫隊長,業委會的王主任今天不在家,我已經電話聯係了,他委托我和張經理全權配合。咱們先確定一下點位吧?有什麼要求?”
孫隊長拿出一張打印的、標注了網格的地圖,指著盛世華庭的位置:“根據規範,我們一般會在小區內選擇建築密度較低、地表乾擾小的區域,比如綠化帶、空地,避開建築主體和地下管線密集區。初步看,貴小區的中心花園草坪、還有東北角那片小竹林附近,比較符合要求。當然,具體點位還需要現場看一下,確保安全和不影響居民活動。”
中心花園草坪?李清風眼神微動。那裡可是他布置了鬆散“小聚靈陣”、並剛剛調整過能量流動模式的地方。東北角小竹林則相對僻靜,靠近圍牆。
“行,那咱們現在就去看看?”李清風提議。
“好,好!”孫隊長起身。
一行人來到中心花園。此時不是活動時間,草坪上隻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下棋。孫隊長和他的隊員拿出一個帶有顯示屏和天線的手持設備他介紹說是“便攜式淺層地質雷達”),還有幾個金屬探頭和小型采樣罐。他們先在草坪邊緣比劃測量了一番,又低聲商量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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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隊長對李清風說:“李師傅,這片草坪中心區域比較開闊,乾擾少,我們想在這裡布設一個主測點。您看,能不能暫時清空一下這片區域?大概需要半小時,我們保證不會破壞草坪,采樣也是極小量的。”
清空中心草坪?雖然時間不長,但難免會引起一些老人的好奇和圍觀。李清風看了看那些正在曬太陽下棋的老人,麵露難色:“孫隊長,這……老人們在這兒休息慣了,突然讓他們離開,恐怕不太好說。而且,就在草坪中心作業,萬一孩子們跑過來看熱鬨,也不安全。您看,能不能選在更靠邊的位置?比如那片灌木叢旁邊?那裡平時人也少。”
孫隊長看了看李清風指的位置,在草坪西北角,靠近灌木叢和一條小路,確實更僻靜些。他猶豫了一下,又和隊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也行,那就按李師傅說的,在西北角吧。不過那裡靠近小路,可能需要拉個簡單的警戒線,提醒一下過往居民。”
“這個沒問題,我們物業有警戒帶。”李清風立刻答應。
接著又去看了東北角的小竹林,那裡更僻靜,孫隊長沒提出異議,確定作為第二個備用測點。
點位確定後,李清風回到物業辦公室,和張大姐一起,用物業的賬號在業主群裡發了個正式通知,說明了地質隊下午將來小區進行短暫、非破壞性的科學調查,作業區域會拉警戒線,請居民們理解配合,不要圍觀,注意安全。
通知發出,大部分居民表示理解和支持,也有少數人好奇地問東問西,李清風都耐心做了解釋。
下午兩點,孫隊長帶著隊員準時來到小區。他們果然在西北角草坪和竹林外拉起了黃色的警戒帶,擺開了儀器。李清風和張大姐在現場協調,勸離了少數想湊近看的居民。
孫隊長的操作看起來確實很專業。那個手持雷達設備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屏幕上有綠色的波形滾動;采樣罐也被小心翼翼地插入淺層土壤,抽取氣體。兩名年輕隊員則負責記錄數據和維持警戒。
李清風站在不遠處,看似在協助維持秩序,實則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網絡,細致地籠罩著整個作業區域,尤其是那些儀器和孫隊長等人的一舉一動。
他的神識感知到,那台“便攜式淺層地質雷達”發射和接收的電磁波頻率,確實在常見的地質勘探範圍內,但其中似乎夾雜著一些極其微弱、頻率更高、調製方式也更複雜的“附加信號”。這些附加信號的能量非常低,且被主要信號很好地掩蓋著,如同在交響樂中混入了幾不可聞的、特定頻率的音符。它們的主要指向,並非地下岩層,而是……更偏向於環境能量場和特定波段的“信息共鳴”?
而那幾個土壤氣體采樣罐,在抽取氣體的同時,罐體內部似乎也有極微弱的能量場被激活,像是在進行某種“環境能量特征吸附”或“背景輻射采樣”。
這不是常規的地質調查。這是在借著地質調查的幌子,采集小區環境的能量場數據,甚至可能是在嘗試與環境中可能存在的“特定能量源”比如那本舊書批注,或者艾斯特拉可能殘存的、被屏蔽前的微弱痕跡)進行極其隱蔽的“被動式共鳴探測”!
李清風心中冷笑。果然不是正經地質隊。這手法,比之前“樂鄰社”的物料催化更隱蔽,也更高明。如果不是他神識足夠敏銳,且早有警惕,很可能就被蒙混過去了。
他注意到,孫隊長在操作儀器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小區內幾棟樓的屋頂、中心花園的樹木、甚至……工具房的方向?儘管他掩飾得很好,但那種帶著探查意味的眼神,逃不過李清風的感知。
對方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環境數據,還想借此機會,近距離觀察小區布局,甚至可能想鎖定某些“感興趣”的具體位置或人物。
作業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孫隊長宣布數據采集完成,開始收拾設備。他走過來,再次向李清風和張大姐道謝:“李師傅,張經理,非常感謝二位的配合!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數據采集很順利。這是我們的標準回執單,請簽收一下,證明我們已按規定完成作業,沒有對小區環境造成任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