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谘詢室的寂靜是有重量的,它溫和地壓迫著白景對麵的女人——蘇蔓。
她衣著精致,但給人的感覺像一件有著精美外表卻已經快碎掉的花瓶。
第三次谘詢了,她眉宇間那層疲憊的憂鬱,似乎比初次見麵時更加凝固。
“白醫生,”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那種麻木……它不是在皮膚表麵,是在裡麵,很深的地方。”她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白景沒有催促,隻是將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一個無聲的接納姿態。
“我母親常說,女人的身體就是個工具,生兒育女就夠了。我十六歲第一次來月經時,她把我關在房間裡,說這是羞恥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無意識攥緊的右手上,那裡泄露的緊張,遠比她的言語更真實。
“任何親密接觸,”蘇蔓繼續說,“都像一場我必須演完的戲,前夫離開時說我是一塊‘冰冷的木頭’……我理解他。
可我試過了,看書,甚至那些難以啟齒的補品……”她猛地搖頭,帶著自嘲,“一點用都沒有。那裡,”她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小腹下方,仿佛在懲罰那個不聽話的部位,“是死的。一片沙漠。”
“這片‘沙漠’,讓你感到絕望,也讓你開始懷疑自己作為女性的根本價值。”白景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非評判。
“價值?”蘇蔓的苦笑裡帶著淚意,“離婚後,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談戀愛。現在的他大方,用禮物把我堆砌起來。
那些包包,首飾,收到的時候,我能短暫地感覺自己是被需要的。
可是,一旦他靠近我,想要親熱,我全身的肌肉都會瞬間僵硬沒有激情,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布,”
“明知道他沒有離婚,我隻是他見不得光的情人,在他心裡,孩子第一,妻子第二,我?恐怕連第三都排不上。”
“白醫生,我是不是……沒救了?”
“蘇蔓,”
“首先,你的價值,絕不建立在身體的某一種反應之上。其次,‘沒救’這個結論,往往是我們內心那個最嚴苛的法官下的判決。
而今天,我想邀請你暫時放下審判,隻是去‘了解’。你願意嘗試一種不同的路徑嗎?不是去‘努力’感覺,而是去‘觀察’和理解。”
蘇蔓沉默了幾秒,最終,像耗儘所有力氣般點了點頭:“我……沒有彆的路可走了。”
“好。現在,請找一個你最舒適的姿勢,坐著或者躺下都可以。”白景的聲音開始注入一種引導性的節奏,
“輕輕地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一呼,一吸……感受肩膀的重量,感受背部靠在椅子上的支撐……對,就是這樣,讓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慢慢地鬆弛下來。”
房間裡的光線似乎隨著他話語的節奏變得愈發柔和。
蘇蔓的呼吸逐漸深長,緊繃的肩膀終於沉了下來。
“很好。現在,想象你的意識像一縷煙,緩緩飄離這些日常的煩惱,進入一個非常安全、非常寧靜的內在空間……”他停頓片刻,確保蘇蔓跟隨上了引導。
“接下來,我想和你聊聊一個也許你覺得陌生,甚至與你的問題無關的話題——關於男性身體的自然反應。”
他注意到蘇蔓閉合的眼瞼微動,但沒有抗拒的跡象。
“在我們的文化裡,很少如此細致地去談論這些,但了解本身,往往能帶來鬆動。
你知道嗎,每一個男孩,在成長中,都會慢慢學會辨識自己身體那種精妙而動態的變化。”
白景的語速緩慢。
“比如,它的狀態,遠非‘是’或‘否’那麼簡單。它會疲軟,像一隻進入休眠的小動物;它會開始萌動,準備的時候帶著朦朧的蘇醒意識;
“再到二分之一的時候,那是一種明確的、但尚未完全展開的信號;
最後,才是完全體,而這整個過程,充滿了血流的變化、神經的傳導,是一種非常精妙、動態的生理之舞。”
“最後神經傳達的感覺像是宇宙間最強烈的脈搏,以及之後,激情退去,那種疲憊而滿足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