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擅長出爾反爾,卻會因為彆人一句話就堅持下去。
曆史上被勸降成功的人身上都有能被勸降的理由,勸降他們的人發現這一點並不斷放大。
有的時候心理谘詢並不需要長篇大論的說這個,那個。
醫生發現並需要找到一句最為關鍵的話撬動那人就足夠了,保留一大堆的精力,換來最有效的方法。
對患者,醫生都有益。
在大腦運作的這段時間裡,陳嫣感到自己的心防正在鬆動,就像她曾經玩過的遊戲。
每一次,她都發誓那是最後一次充值,可當屏幕上出現那個擊中她內心的角色,或是彈出能力範圍之內的優惠,手指總是不聽使喚地滑向支付界麵。
此刻,白景醫生提及的“陪伴”,就如同那個讓她心動的角色,美好得讓她害怕。
她知道應該拒絕,應該獨立,可那份對溫暖的渴望,正像一股熱流,蠶食著她冰冷的決心。
陪伴,這個離自己是那麼陌生的詞啊…如果沒意外的話,這樣的遺憾會伴隨自己的一生。
“白醫生,我…還有問題問你?”
在臨近打開自己的心結,陳嫣想把心中的疑慮解開。
“你說,我聽著。”白景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陳嫣:“我們長大後一切會變好嗎?”
白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思考接下來講出口的每一個字。
“不會。”他最終坦誠地說,“煩惱不會消失,它們隻會換一副模樣。但我們處理煩惱的能力會變強。”
他看向女孩的眼睛,“小時候,一顆糖掉了是天大的事;現在呢?你麵對的坑或許更深了,但你的腿也更長了,你甚至學會了如何找工具,如何繞路。
成長,不是世界為你變好,而是你為自己變得堅韌。”
陳嫣:“上班的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白景打開手機上的日曆佐證道:“明天,你不想上學就不去了,我不想上班那也就不去了,無非就是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可是……”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成為我的朋友,給我支持和幫助,可我……我什麼也給不了你。”
白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緊攥的雙手上。
白景知道,這不僅是女孩的真心話,也是她自己心中始終邁不過去的一道坎。
“陳嫣,”他緩緩地,幾乎是用用力的說,“你搞錯了一件事。在這個房間裡,‘提供’本身,就是對我的滋養。
女孩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看見一個人鼓起勇氣,哪怕隻是邁出一小步,對我而言,就是最高的價值。
你的掙紮、你的坦誠,甚至你此刻的不安,都在告訴我,我的工作是有意義的。這不是一場交易,這是一段共同的旅程。”
說到這裡,白景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你要相信自己,你想要讓自己擺脫當下的困境,那就一定要去做,哪怕最終的結果不那麼完美,也沒有關係。
因為隻有去嘗試,你才有可能真正地跨越這個坑,走向更好的未來。”
“因為最好的開始就是一個粗糙的開始,知行合一,你向我展示一步步改變自己的過程,我就知道我的治療有效,再把你的事跡和其他人說,讓他們知道有人成功了。”
……
解決完剩下的工作後,白景打算下樓透透氣,順便給自己泡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