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售貨員看著李越山,臉上也閃過一抹無奈。
這種事情每年年關附近都會發生,很多人不管口袋裡有沒有錢票,就喜歡進來湊個熱鬨。
“那就要三十六斤有票的白麵。”
李越山翻出之前敲張四海的那一遝票據,將其中所有細糧的票遞了過去。
“再要一百五十斤沒票的白麵。三斤大白兔奶糖,兩斤桃酥,五罐煉乳,三罐麥乳精。哦對了,還要十五斤豬肉……”
說著,李越山將十來張肉票遞了過去。
原本鬨哄哄的供銷社,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再扯十五尺棉布,六斤棉花。”
“對了,再來兩掛鞭炮,還有那竄天猴也來一把。”
“還有水果罐頭……”
“還有……”
……
李越山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的拿出錢和票來。
彆說身後那些排隊的人,就連售貨員都已經蒙圈了。
她在這供銷社也工作了好幾年了,還從來沒見過有人這麼豪橫的。
“這倆人哪來這麼多錢和票?”
“不知道,估計也不是什麼正道來的。”
“哎,大個的那個看著怎麼有些眼熟啊?這不就是之前被治保所在街上銬走的那倆嗎?!”
……
短暫的震驚過後,身後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一來,李越山這舉動在這個時代確實有些紮眼。
畢竟這隻是偏遠山區的一個小鎮而已,一般人哪來的這麼多錢票?
再說了,真要是有能力弄到這麼多錢票的人,還需要自己來供銷社買東西?
二來,人都會眼紅,眼瞅著倆半大小子拿出這麼多錢票,心裡總是不太得勁的。
售貨員也是緩緩的朝著櫃台後麵退了一步,眼睛瞄向不遠處的保衛室。
在這個年代,供銷社是有錢有物資的單位,保衛肯定是有的,而且保衛人員還都配了槍。
供銷社的保衛人員也早已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隨即起身朝著李越山這邊走了過來。
“沒事,都各忙各的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走了過來,對著保衛科的人擺了擺手。
“主任,您看這……”
售貨員也是一愣,隨即看向了走過來的婦女。
“沒事,他的這些東西來路都沒有問題,按照規定價格給他就行了。”
王桂芳衝著售貨員點了點頭。
眼見主任都發話了,那售貨員也不再遲疑,趕緊將李越山要的東西都籌備齊全。
“你是叫趙富貴?”
王桂芳看著李越山,和顏悅色的問道。
“他是。”
李越山後撤一步,指著身側的富貴說道。
王桂芳一愣,隨即又看向富貴,抬手從口袋中取出一張印著紅戳的條子,遞向富貴。
“趙富貴同誌,按照上級要求,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津貼標準六毛,一個月十八塊錢,這些都由漢水鎮供銷社提供,這是津貼條子。”
說著,將手中的條子遞給了富貴。
周圍的人聞言都一臉蒙圈,這傻大個什麼來路,怎麼還有津貼?
一個月十八塊,這在城裡或許算不得什麼。
可在漢水這十裡八村,這一份津貼按照工分兌換下來,都能抵得上兩家壯勞力的所有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