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看著手中的新襖子,鼻子有些發酸。
當初李越山買棉布的時候他就在跟前,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些東西是買給自己的。
畢竟就連李越山,身上都是舊襖子。
而吳慧的想法也簡單,姑娘長大了出門要見人的,有個新襖子也好看。
而李越山和公爹身上的襖子雖然舊,但是最起碼還能保暖。
唯獨這個傻富貴,也不知道趙老蔫家老口子咋想的,大冬天就套著幾身單薄衣服。
也就是這傻子天生的身體結實,換成一般孩子早凍死了。
“拜娘……”
富貴紅著眼眶,抬頭看向吳慧。
吳慧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抬手摸了摸富貴的腦袋。
“彆杵著了,趕緊幫忙剁肉。”李越山上前給了一巴掌,笑著說道。
北堯的風俗,大年三十晚上這一頓飯,不在灶房忙活,而是要在堂屋。
土坯灶子放在堂屋裡,水氣上來之後,整個屋子裡都暖洋洋的。
緊致的五花肉被剁成肉末夾雜著野蔥的香氣,李越山更是拿出兩盒午餐肉來,一並剁碎了絞在一起。
這玩意是之前去鎮上,張四海塞給自己的。
這東西可是屬於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缺貨,味道比後世的澱粉肉可正經多了。
整好餃子餡後,吳慧帶著雲秀開始包餃子。
而李越山則忙活著前幾天煮的那些鹵肉,尤其是那肉皮凍,琥珀色的皮凍裡夾雜著豬皮條,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你這手藝都從哪學來的?”
看著在灶口忙活的李越山,連老李頭都忍不住下炕來到跟前詢問道。
砂鍋開蓋,一隻被收拾乾淨的斑嘴鴨被窩在鍋裡,清亮的底湯配上山菇,再加上紅棗和芍藥送來的枸杞,彆有一股誘人的清香。
聽著老頭的話,李越山倒是一愣。
這還真不好說,總不能說自己從後世短視頻上琢磨出來的吧?
好在,老頭子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
很快,炕桌擺正一大桌子硬菜端上桌麵。
眾人圍著炕桌坐下,李越山起身從炕櫃裡拿出一瓶隴春酒來。
李越山拿出酒盅,給除了雲秀之外的所有人都倒上。
吳慧本來不喝酒,可看到兒子的神情,終究沒有拒絕。
“……”
倒滿酒盅,所有人都看向李越山。
可話到嘴邊的李越山,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李家這麼多年,頭一回過了個有滋味的年關。
雖然今天一整天忙忙碌碌的,大家麵上也都高興的很。
可直到現在看到這一桌硬菜,感受到堂屋前所未有的溫暖,所有人的心裡都有些泛酸。
“過年了……”
最終,還是老頭打破了沉默,端起酒盅輕聲說了一句。
吳慧紅著眼睛端起酒盅,可臉上的笑卻愈發的燦爛。
李越山和富貴也端起酒盅,笑著說了一句‘過年了’。
幾盅酒下肚,沉默的氣氛也徹底被打破,整個堂屋滿是歡聲笑語。
雲秀更是甩開了腮幫子,小臉憋得像倉鼠一樣。
富貴也不遑多讓,隻是他的實力比雲秀這個小丫頭要彪悍得多。
硬菜吃的差不多了,吳慧起身去下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