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閒聊了一陣,李越山雖然隱藏的不錯,但眉宇間的急切之色還是被王桂芳給察覺到了。
這年頭,村裡人對於念書的事情實際上不怎麼上心。
彆說雲秀這樣的小丫頭了,就算是男娃也很少有送來上學的。
畢竟這時候九年義務教育還沒有實行,上學在這個時候的村裡人看來,不但浪費錢糧,還得空出一個勞力來。
這種事怎麼看怎麼不劃算。
至於以後的事情,他們沒那個精力也沒那個心思去胡思亂想。
能活著,能吃飽,能長大娶媳婦生娃傳宗接代,這就已經相當圓滿了。
至於說像李越山這樣把一個丫頭送來上學的,除了鎮上有些乾部家的之外,村裡的壓根一個都沒有。
“走吧,先帶著你們兄妹倆去學校看看,順便做個入學的登記。”
等自家老爺們回來,王桂芳拉起雲秀的手,對著一旁的李越山說道。
“成!”
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李越山,立刻起身應道。
三人出了胡同,在鎮街道一直朝著治保所的方向往前,走了差不多百十來步,便到了一處鐵大門外。
順著鐵門看去,裡麵是一處比較寬敞的夯土操場,中間豎著一根十來米的鐵管,鐵管上端飄揚著一麵嶄新的國旗。
在操場的另一端,是一排整齊的土坯瓦房,新膩的土坯牆上張貼著紅色的標語。
看到眼前的這一切,李越山心裡滿是渴望。
上輩子吃虧就吃在沒上過學,等新世紀後進入城裡,除了扛水泥鑿磚之外,連打螺絲都沒人要。
那種手足無措的茫然和被摒棄的感覺,並不是收入的多寡能撫平的。
“王主任,您來學校是有事?”
就在李越山正思緒亂飛的時候,鐵門一邊的門值室裡走出一個穿著老式綠軍裝的老頭。
“張叔您值班呢,我來找餘校長有點事,麻煩你給開下門。”
看著老頭走出門值室,王桂芳笑著應承道。
而在漢水鎮也算排得上號的王桂芳,對眼前這看門的老頭倒是很客氣。
李越山也不奇怪。畢竟後世的那些單位,往往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看大門的。
即便是一部門的領導,見到這些上了年紀的門衛大爺,都得麵帶三分微笑。
這年頭退休了閒著沒事乾,喜歡來看門發揮餘熱的掃地僧可不少。
前世李越山在城裡一家單位的建築工地乾活的時候,就碰到過這種奇葩事。
當時單位的一個部門領導因為找農民工的茬,就被當時看門的大爺逮住,訓斥的那領導跟個三孫子一樣。
“進去吧,餘校長就在辦公室呢,孩子們剛開課,說話彆太大聲了。”
老爺子從腰上的鬆緊繩上拿過一串鑰匙,打開了鐵門的時候還不忘叮囑一聲。
“你進去不太方便……”
眼見鐵門打開,王桂芳轉頭看向李越山。
“沒事,我就在這等著就成。”李越山點點頭,
說破大天去,王桂芳這是去走後門的,人去的太多了反倒不太方便。
王桂芳領著雲秀進了學校,朝著那一排土坯房最左邊的房間走去。
“小夥子,王主任領進去的那小女娃是你什麼人啊?”
老大爺見到王桂芳帶著雲秀進去,把鐵門鎖上之後,隔著鐵柵欄看向守在外麵的李越山,輕聲問道。
“自家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