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散了活之後,幫工的全都各回各家,而所有的匠人都被趙老八留了下來。
“堂屋已經動了土,按照現在的進度,大概也就一個禮拜的事情。”
東偏房的炕上,李越山爺倆和幾個大師傅圍在炕桌前麵,趙老八拿著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豎梁和起角的石材都已經弄好了,就等著墊基後落活了,尺寸啥的都沒問題,我這邊還備了一些。”
石材匠人接過趙老八的話,開口說道。
“水泥還差一些,山子你得催一催,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問題。”
泥瓦匠也咂吧著煙卷說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堂屋的進程都大概的說了一遍。
“老爺子,上梁的事是你來還是我去請人?”說到最後,趙老八看向一旁沒有插話的老李頭問道。
老李頭磕了磕煙鍋子回道:“起土不看自家的事,還是按規矩請人吧。”
堂屋大梁是農村建房子最為關鍵的一步,除了親人上梁之外,還有很多特殊的儀式。
比如請風水先生,蒸上梁饅頭,開梁槽等等。
過去幾年,風水先生雖然被打成了封建迷信,可在農村遇到什麼大的事,還是會偷偷摸摸的請。
村裡的隊長支書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太過計較。
這幾年雖然好了很多,但這請風水先生看日子的活,卻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來。
“成。”
趙老八點了點頭,隨即再次看向李越山說道:“山子,壓梁寶的事情你得上點心,看看城裡鎮上的朋友那邊有沒有門路,這事情可馬虎不得。”
“我想想辦法。”
李越山聞言一陣齜牙咧嘴,可也隻能硬著頭皮先答應下來。
這所謂壓梁寶,是在堂屋上主梁的時候,木匠會在主梁上開個火柴盒大小的槽子。
主家會拿出一些銅錢或者銀元之類值錢的東西放進去,然後再由木匠用楔子封上。
可他李越山就一個村裡混飯吃的泥腿子,上哪搗鼓那些玩意去?
不過既然有這一茬,李越山還真就得上上心了。
“看咱們這進度,可能上梁蓋頂就湊上二月二了……”
商量的差不多了,趙老八看著匠人們給出的時間,對著李越山說道。
意思很明顯,該準備的東西就需要提前準備好了。
……
接下來的七八天,除了中間去了一趟鎮上接雲秀之外,這段時間一直忙活著宅子的事。
正堂和偏房以及灶房都已經被拆,墊基的石子也都夯實,後牆也冒著頭的有了輪廓。
之所以這麼快,除了現有的人手之外,東堯的一群半大小子也都趕來幫忙。
人一多,吃喝消耗的也就多了。不過宅子的進程也跟著快了不少。
尤其是一些瑣碎的小活,這幫小子乾起來那是相當的麻利。
“行了,手上的活都放一放,先過來吃飯!”
這天晌午,李越山端著一大盆白皮麵從臨時搭建的灶房走了出來,對著忙的熱火朝天的眾人喊道。
所有人聞言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簡單的洗了手和臉後端著碗筷圍了上來。
眾人也不客氣,肉澆頭加白麵條管飽造。
之前東堯來的幾個小子吃飯還有些放不開,畢竟這麼好的東西,就是過年都不多見。
可李越山卻變了臉的放下話來,吃飯就緊飽了吃,誰要是放不開肚子,老李家人還跟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