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抬頭。
這天一早,李越山難得地起了個大早。
院子早已經收拾了出來,所有的備料也都在昨天已經搬到了各自的堂內。
李越山扯出九尺紅布,以正門為中間,朝兩側院牆展開。
院子裡麵也是一派喜氣,除了正堂橫梁之外,其餘偏房已經裝了押寶的橫梁上都掛著紅布。
院子裡更是起了六個火盆,匠人和幫工的都圍坐在火盆邊煮著茶。
今天不管是匠人還是幫工,都不能上手乾活,隻管開席吃喝。
在隴縣,這個就叫犒工。
原本依照老李家在北堯村的處境,同村來幫人手的肯定沒幾個。
隻是趙小軍他們一幫半大小子不知道回去怎麼折騰的,他們家裡能撐門的當家的和廚房幫手的女眷幾乎都來了。
村上生產隊倒是也給足了麵子,隻要是來李家幫事的,生產上工都給了假。
因為擔心李越山家裡在北堯的情況,趙老八等幾個匠人都讓自家的婆娘請了工假過來幫忙。
畢竟東家敞亮,他們也不會看著李家在今天這個節骨眼上門可羅雀。
就是硬撐也要把這一份熱鬨撐起來。
李越山也是來者不拒,今天隻要上門的,不管以前有什麼過節,上晌白麵饅頭就罐罐茶都可勁造。
“山子,你這老宅起的可真氣派,跟皇上的金鑾殿都能比個來回了吧?”
“那可不,彆說漢水了,就算是隴縣也劃拉不出幾個這樣氣派的宅子來!”
“咱這地界,說到底還得是人老李家,媳孝孫賢,日子能不紅火嘛。”
……
隨著來的人逐漸增加,奉承的話也是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冒。
當然,這些話要是放在幾年前,可就是妥妥的殺人誅心了。
但是現在說說倒也無妨。
而且李越山照單全收,臉上滿是得意,一點謙遜的意思都沒有。
畢竟勞心勞力的起土修宅,其中有一多半的原因不就是為了顯擺嘛。
這個時候再裝,多少就有點虛偽了。
李越山直接讓富貴拆了兩條香煙,裝進一個敞開的大盒子裡,找了個高一點的木墩,將大盒子就擺在門口,隨來隨取。
就這一份豪橫,都讓不少來看熱鬨的驚得目瞪口呆。
這玩意雖說現在沒票也能弄到,可畢竟價錢不便宜,即便是經濟煙也要六七毛錢。
也就是說,就門口大盒子裡敞開的煙,就差不多能頂上北堯莊戶人家三個多月的收入了!
況且這還沒到開席的時候呢,那大鬥箕的白麵饃饃就敞開了供。
舊社會的上黨老錢家,也不敢這麼辦事啊!
“山子,時間差不多了,該起炮仗了。”
就在李越山忙的暈頭轉向的時候,趙老八走了上來,小聲的提醒道。
“姚先生到了?”
李越山一愣,隨即問道。
“差不多就前後腳,東西都準備好了。”趙老八指了指大門口的方向。
一張矮桌已經被搬了出來,上麵放著一封黃表紙。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