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事,大多都有其特定的方式和規矩,跑山的也不例外。
隻是這個規矩的上限,就要看眼前的利益是否值得跑山客去恪守這規矩。
李越山翻開皮囊,發現裡麵儘是一圈圈細皮子包裹的物件,從大小長短來看,應該是青鹿的家夥什。
而在這些鹿鞭之外,還有一個小皮囊,裡麵放著一些酒瓶蓋大小的青茸。
鹿茸最佳的采摘季節是八月份,開的頭一茬雙叉的鹿茸,至於越往後,鹿角會快速角質化,越往後的鹿茸就越不值錢了。
可這是對於後世家養的公鹿而言的,畢竟采摘的時間可以規定下來。
但是對於野生的來說,那就是逮到啥時候就是啥時候,哪還能有條件應著時節去取?
而現在四月頭上,公鹿的老角剛剛脫落,新茸還在頭頂的肉包裡麵才剛剛出了個凸兒。
這種的野生鹿茸,在隴縣這地方更值錢,
因為這一點新茸裹著血氣,雖然個頭不大,產量不高,但是品質卻是一流。
瞅著小皮囊裡的分量,想來富貴這個傻家夥跟著旁人都盯著斑子和進山的自己,他全給薅下來了。
也就是說,整個山坳裡麵除了青鹿皮之外,剩下的點之前的全在自己這個皮囊裡了。
放在以前,李越山大概率會將這東西拿出一部分來分給護獵隊的其他人。
畢竟說到底,這些東西都是大家夥出力才弄到的。
可現在李越山卻半點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好人死了會變棒槌……
這是北堯這邊一帶的跑山人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以前的李越山不明白,可現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很多東西,你越是大度,有些人就會越蹬鼻子上臉。
李越山扒拉了一會皮囊,將其用細筋繩將皮囊口紮緊。
“山子,這青鹿得儘快開皮,你看?”
就在這個時候,任有福卻正好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李越山手裡的皮囊之後說道。
“那就分開做活吧,該你們得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李越山擺擺手,語氣平淡如常。
“成。”
任有福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招呼眾人開始對著山坳裡的青鹿開皮。
在場的都是熟山客,對於剝皮抽筋的事情自然是信手拈來。
六個人分成三組,進入山坳之後抽出獵刀直奔已經被富貴霍霍過的青鹿。
李越山則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另一處的山坳口背靠著一棵大樹抽起了煙。
這裡居高臨下,若是趙西林帶人過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
……
“話說,這斑子若是拿出去到底能賣多少錢?”
山坳裡,正在開皮的一人轉頭看向旁邊忙活的同伴,小聲的問道。
“不太清楚,那東西幾十年都沒出來過了,都是聽老人們說起過。具體多少錢不知道,總之很值錢。”
一起開皮的同伴說著轉身還看了一眼山坳口,眼神壓不住的火熱。
“我知道一點,聽老爺子說,東北那邊有專門偷著打跳澗子的,光一張皮賣到老毛子那邊,就值三五萬!”
就在兩人嘀嘀咕咕的時候,又有一個湊上來,小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