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瀟湘溜達著進了李家院子。
這丫頭也算是半個書香門戶出來的,可在她的身上,一點門戶規矩都沒有。
彆說那些高門大戶,就算是在北堯這樣的小地方,一般誰家沒出閣的姑娘整天往彆人家竄?
而且進門前連個招呼都不打,直眉愣眼的抬腳就往裡走。
“處理皮子。”
李越山看著手裡拎著兩袋子奶粉的孫瀟湘,語氣平淡的說道。
當然,李越山開口應承並不是看在那兩袋奶粉的份上,而是之前醫院疏通關係的份上。
不管怎麼說,當時要不是孫瀟湘半道上在漢水鎮打的那一通電話,估計即便是楊小東被送醫院,也不會那麼順利的得到救治。
彆看現在楊小東好像沒什麼大礙,可李越山心裡明白,人能不能挺過來,靠的就是進去醫院的那一半個小時。
尤其是血漿的調度,換成一般人彆說立馬就有,折騰上三五個小時都不稀奇。
那個時候的楊小東,即便有崹血參吊命,也絕對撐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所以於情於理,李越山就是心裡再抵觸孫瀟湘,也不會乾那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事。
“謔,這皮子什麼味啊。”
孫瀟湘一邊隨手將奶粉遞給一旁的富貴,一邊湊到正在繃皮子的李越山跟前。
刮掉油脂過水之後,皮子得扯緊蒙在承木上,這樣一來毛發裡麵的水漬不容易藏,後續也不會生蟲。
看著李越山嫻熟的手法,彆說孫瀟湘有些吃驚,就連蹲在正堂門檻外抽煙的老李頭都有些疑惑。
滿打滿算,這個大孫子進山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而已。
在此之前,李越山因為天生體弱,連邊林子都沒去過幾趟,最多也就是在河道嶺那邊的林子裡抓抓麻巧兒。
可自從年前進山之後,很多事情老李頭都覺得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就好像眼前處理這皮子的手法,一般的老山客都沒有李越山這麼嫻熟的。
沒人教也沒人帶,這家夥怎麼無師自通的?
“城裡耽擱了幾天,今天才拿回來。”
李越山一邊扯著掛在皮子邊角的筋繩,一邊開口解釋道。
繃緊的皮子得適當的鬆一鬆,不然等水分去了之後,外皮的硬化會拉扯開毛色,到時候外皮毛會分裂成細小的分溝,影響美觀。
這都是上輩子二十多年跑山下來練出來的經驗。
尤其是山花子這樣的稀罕貨,熟皮子自然不能有半點馬虎。
“難怪這個味兒呢。”
孫瀟湘點了點頭,隨即伸手試了試還帶著水漬的皮子,隨口說道:“好在時間不長,等皮子熟了之後裹著甘鬆草放一段時間也就沒事了。”
嗯?
隨著孫瀟湘的話落下,李越山好奇的轉頭看了這丫頭一眼。
彆說,其他的都不論的前提下,這丫頭比起這個時代一般姑娘,見識這一塊還是有些門道的。
畢竟像這些處理有瑕疵皮貨的手段,一般都是山客的獨門手藝,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李越山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手裡拽著筋繩,時不時的抖一下承木上的皮子。
時間不長,皮毛表麵上的水漬已經被處理的差不多了。
“富貴,過來幫忙繃一下皮子。”
李越山一手拎著皮子的右側,隨即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蹲在東偏房門口的富貴說道。